但清楚她仍有微弱的头疼,哪吒本无意行敦伦之事,方才不过是逗她好玩,知晓云皎从始至终也不是真生气,但再闹下去便不可知了。
他收敛心神,不再逾矩。
倒是云皎见他眸色平淡,仍不算信他,又在心底暗骂了他一声“死变态”,才算彻底消气。
重新靠近他,云皎却忽地在他那双澄然的眸中瞧见了自己的影子。
少女双颊绯红,湿发贴在颈侧,分明有几分凌乱,却因瞳眸极其清亮透彻,而显出一种生动的天生姝色。
是生得极好看的,时而她自己在镜中见到,都颇为自得。
她倏忽间有些恍惚——这是她的容貌,是几百年来一直伴随着她的容貌。
云皎其实从不纠结这张脸是否“属于”她,她就是她,哪怕改头换貌,甚至容貌尽毁,她依旧是她,谁也无法剥离她自我的想法。
她亦可为这样的貌美欣喜,可此刻细想下来,这样的欣喜太像灵魂与身躯自然而然的融合。
太理所当然了。
但诡异的是,她似乎已不再记得自己前世的模样。
可分明诸多回忆清晰至极,为何记忆里,唯独缺了那一张原本属于她的脸?
还是说,她从始至终就只有这一张脸?
不然为何她如此笃定,甚至极快地默认了她一直都是她。
“夫人?”哪吒敏锐察觉到她的沉默。
云皎微抿唇角,压下心头那丝莫名异样,只道:“将混天绫取来给我束发。”
她方才从龙身变回人身,湿淋淋的长发粘在脸颊和颈侧,余下的青丝飘荡在池水中,如海藻般散开。
哪吒依言,艳烈红绫瞬间出现在他掌心,他让她转过身去,替她细细束起发来。
指腹时而触碰到她后颈,带起一阵温热酥。麻,但云皎有一会儿没说话,俨然已思索起正事。
“天庭想换掉你,是想以一众更好操控的傀儡代之。”
果不其然,她沉静下来,开始复盘当前的危局。
“而佛门的手段,看似温和实则更狠绝,他们希望‘哪吒’彻底消失,让这具莲花仙身彻底沦为一件纯粹的法宝,是为最大的傀儡。”
哪吒在她身后,低低应了一声:“嗯。”
在无关云皎的事态上,他纵心有所感,试图调动情绪,但反映在神情与语气上,依旧有些平淡。
但云皎逐渐在相处之中,寻到了如何调动他情绪的方式。
她微微侧头,并未完全转过来,只显出一点眉眼轻愁,表露了一分“脆弱”。
“无论哪一种方式,若日后我不小心中计,错认了傀儡是你,该如何是好?”
哪吒唇角微微翕动。
云皎彻底转回头看他,果真见他那双乌眸发生变化,在澄然池水中明昧,翻涌着她可辨的情绪。
占有欲与戾气,还有一丝极淡的…怕。
但沉默片刻后,哪吒并未顺着她预想的情绪爆发,那丝阴郁被他压下,他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夫人会中计吗?”
云皎反倒微有愕然。
“夫人如何会错认我?”
云皎眸色幽幽地盯了他好半晌,倏然也笑了,“若连枕边人都能错认,我也是糊涂了。”
“无论你是哪吒,还是莲之。”她微扬下巴,颇为自傲道,“我皆不会错认。”
哪吒淡笑:“嗯,夫人聪慧,怎会错认夫君。”
“但夫人既有顾虑,我亦向你保证。”他顿了顿,郑重道,“无论如何,我必永伴夫人身侧,绝无背叛。”
“你是我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