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聆云抬手握住刀,四角枪口同时转向他。
空气变得安静燥热,落针可闻。
俘虏被绳索反捆,垂头跪在地上,身上原先的军服已经被鞭打得十分残破,糊满血污。
陈逐紧盯闻聆云棱角锋利的眼眉,男人面色如常,右手反握刀,没有动。
那是把军刀,刃口锋利,划破喉下气管,血会在瞬间喷涌出来,人也会在瞬间毙命。
看守揪住俘虏的短发,将那人的脖子暴露出来,被连日折磨的俘虏已经极为虚弱,被压跪下时还在反抗,但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反而平静下来,单薄而满是伤口的胸膛挺起,等待迎接最后刀锋的解脱。
“快点!”周景栋不耐催促,“别装成善男信女,好像你没干过一样。”
闻岭云转头,步枪枪口顶上闻聆云的后背,连陈逐的脑袋上也顶了一把。
闻岭云余光横扫,“别用枪对着他,你答应过我,不会动他一根头发。”
“前提是你兑现你的承诺。”奈温说。
闻岭云眼神犹如冰封,一股骇人的低气压在空气中弥漫。
周景栋邪狞冷笑,“你还挺在乎这小孩的,虽然是个带把的,但长得跟他妈一样俊呢。真想不通他怎么会对你死心塌地,是天生贱的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
陈逐抬头,不知道为什么周景栋会提到他母亲。
突然间闻岭云动了。
右手反握的军刀快得像滑过天际的流星,白光在周景栋眼前一闪。
咽喉出现一道细线。
男人喉腔蠕动,声带被划断,血喷溅涌出。倒地前,眼球狰狞凸出,不可置信。
沾血的刀,刀尖垂落指地,血液滴答砸在木质地面,男人冷淡的声音响起,“奈温,你要的证明我给了,但我讨厌被人威胁,教怎么做事。”
“如果你要合作,现在就只剩一个选项,你愿意平心静气好好谈谈了吗?“闻岭云漫不经心看向男人,用手指擦掉刀尖上残留的血,
奈温愕然注视地上尸体,勃然大怒,”闻岭云,你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吗!”
男人垂眸冷嘲,突然横臂,指尖寒光耀目如同拉满弓弦上突兀放出的箭矢,直划向男人咽喉。
奈温几乎看到死神镰刀弯如满月的阴影,拿枪的手还没拔出来,刀锋已经贴近自己脖颈,又在堪堪划破时停下,男人蛊惑的声音响起,“你看,他们拿枪的速度还没我拿刀的速度快。在这样的距离里,子弹杀死我前,你的喉咙已经断了。”
“周景栋死了,你没有别的选择。既然你救过我,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奈温嘴唇恐惧微动,却没有反驳。
闻岭云从容,“我可以做你的代理人帮你拿下贡南矿区的开采证,每月三次用我的车队运你的货,收入全部归你,用途我不过问。这个条件比以前优渥很多,要接受还是两败俱伤,看你。”
拿开军刀,随手一抛在地面。金石相击,发出当啷的清脆声响。
闻岭云在黑压压枪口的注目礼下,拉过陈逐的手,穿过大厅。
“等一下!”奈温突然在后方叫住他。
陈逐警觉,暗暗扯了下闻岭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