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逐在黑暗中睁开眼,“你看上他了?”
“你哥长得蛮好看的,如果能跟他玩玩倒也不错。”
“不可能,你别想了,他不喜欢男人,他自己亲口说的。”
江离撇撇嘴,“这种事情又没个准数,说不定只是对象不满意呢,试试就喜欢了呢?”
“……”黑暗里沉默了会儿,陈逐才开口,“如果他愿意,这是他的自由。如果他不乐意,你就得先过我这关。”
轻描淡写,却藏着显而易见的威胁。
江离轻轻抽气,“真奇怪,你怎么就对他这么紧张?又不是亲兄弟。你今天伤成这样也是为了他吗?”
“嗯。”
“你就这么听他话啊,他让你去死你也会去?”
“当然。”陈逐没什么犹豫地说。
黑暗里一片安静,过了会儿才传来江离的声音,“命都不要了,你真是个疯子。”
之后再没什么声音,陈逐躺在床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明明身体很疲惫,这时候却一下子睡不着。
陈逐知道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他早就打定主意,他会为他哥做一切事。
闻岭云救过自己,如果不是他,自己早就被抓住喂了野狗,或者死在某一个连名字都叫不出的角落。
比起瞬息万变的人心,他更相信那些已发生过的,确凿无疑的事实。
不管再过多少年陈逐也忘不掉,第一次遇到闻岭云,腿内灌铅,手心出汗,和死亡擦肩而过的那种恐惧。
那时,陈逐刚刚失去母亲。
日日夜夜想的都是如何为母亲报仇。
他从别人口中知道,母亲的死跟一个男人有关。
陈逐也见过那个男人几次,人们都说,母亲是这个人的情妇,是这个人害死母亲的。
叶盛海……
陈逐反反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连做梦的时候也在想。
他跟踪观察了这个男人一个月,看着各种穿西服打领带的虚伪家伙出入那个人的家门,他记录那个人每日的行程,出行的习惯,早晚作息规律,列出一份时间表。
终于找到一个出手的机会,陈逐紧紧抓着一把偷来的西瓜刀,埋伏在男人晨跑时必经的草丛,然而还没做什么,就有人从身后用手掌捂住他的嘴。
陈逐大惊失色,对着禁锢自己的人又踢又踹。
森巴牙齿嵌入虎口用力咬下,他尝到咸腥血味,男人的手却没有放松半分。
“安静点,想死吗?”贴在自己耳边说的话,像浇在油锅上的冰水,灼热蹦跳蒸发后冷却下来。
一个空的塑料罐头扔到墙上发出脆响。
下一秒,陈逐就看到本以为是独自慢跑的叶盛海周围冒出很多保镖,空罐头瞬间被枪击中掉在地上。
引蛇出洞。
后背冒出冷汗。
如果不是男人阻拦自己,自己就会跟那个罐头一样。
等黑车开走,男人才松开陈逐,后退半步。
右手被咬出的血,一点一滴落在枯黄草叶上。
陈逐双腿虚软无力,要不是撑着树干,也许他会立刻倒地。
离死亡近在咫尺的体验。
以为足够勇敢,实际不过是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