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饶患得“腺体衰竭”,在其中占据了一个不大的板面。介绍了病理机制、临床表现、治疗方案等方面。
薄承基仰起头,视线平缓地扫过几行字,每多停留一秒,都是站在失控的边缘,和曾经的选择背道相驰。
这种冷眼旁观自己背弃初衷的行为并不好受,尤其对于薄承基这种对自身要求严格得近乎苛刻的人。
窄路在眼前无尽延伸,脚下是布满湿滑淤泥的陷阱。他分明看见,却挪不开步。每一步落下,都感觉那淤泥贪婪地裹缠上来,自脚踝,至小腿,拖拽着下沉。脚印越来越深,回头的路便越来越模糊。
不是误入歧途。
而是明知歧路在前,却不得不——行差,将错。
黑眸倒映着白墙上的科普,轻轻一眨,悄然换作空旷的长廊。薄承基侧过身,迈开长腿,沿着原路返回。
他推门而入一刻,就被一直守在门口的Omega抱住,温热的体温隔着单薄布料,驱散薄承基在外染上的凉意,哽咽的嗓音断断续续:“你、你又不要我了吗。”
薄承基这次没有推开他。一只手抬起来,压在对方毛茸茸的发顶,稍用力,迫使那张泪痕交错的脸仰起。他垂眸,看着那双哭得红肿的眼,“什么时候醒的?”
许饶却只是摇头,仿佛沉浸在自己可怕的梦魇里,根本听不进他的问话,颠三倒四地哀求:“别不理我……我不讨厌你,我、我只是……”
再哭怕是眼睛都要坏了。
薄承基印象里,许饶从来不是个爱哭的人。怎么到了情热期,眼泪就跟开了闸似的,收不住。他离开不过半小时,怎么就变成这副肝肠寸断的模样。
“我没走。”他难得解释,虽然听来没什么说服力,安抚的话也极为生疏:“不准再哭了。”更像在命令。
结果Omega哭得更凶了,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直接砸进薄承基的颈窝,顺着锁骨往下滑。为了留住他,什么话都敢往外掏:“不要不理我……求求你了,我只是、只是太喜欢你了……”
薄承基眸光一凛,没有自作多情地认为这是在跟他告白,想必如果薄颂今在这里,受信息素和标记的缘故,Omega只怕会更加努力的挽留。
被Omega哭得心烦意乱,他耐心告罄,生硬的安抚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地威胁:“再哭我现在就走。”
这话却意外地管用。怀里的人浑身一僵,仿佛意识到眼泪不能留住Alpha,呜咽声戛然而止。
许饶把湿漉漉的脸颊埋在他肩头,蹭掉残余的泪痕,小心而谨慎地确认:“不哭就不会走了吗。”
薄承基微眯起眼,神情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你听话就不走。”
“我会听话的。”许饶立即点头。随即用轻得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气音喃喃:“只要你不离开,我会一直听话。”
仿佛在测试Omega话里的可信度,薄承基命令似的语气淡淡启唇:“现在,可以松手了。”
许饶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又在Alpha平静的注视下,一点点松开,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薄承基抬步朝里走,拉开角落的冰柜,拿出一袋冒着寒气的冰袋。Omega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红肿的眼皮微微耷拉着,目光却追得尤其紧,像一只生怕被再次遗弃的小动物,安静却执拗。
“回去躺着。”薄承基说。
Omega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