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意识地抓着自己的手指,继续说:“是因为之前的事,您心里有点愧疚吗?”
她想知道原因,如果是她猜想的那样的话,她会告诉他没关系,这是她选择的路,与他无关。
但实际上,她并不觉得富冈先生亏欠她什么。
义勇吃饭的手停住了。他不大明白铃音这句话的意思,愧疚,指的是他对她的感情吗。他看着她消瘦的侧脸,沉吟一下,才回答了刚才的问题:“铃音,你觉得,我这样对你,留在这里,是因为我对你心存愧疚?”
“嗯。”铃音没有抬头,小声应和。她很少吃东西,脸色很差。她觉得他好像有点不高兴了。
义勇放下筷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他并不擅长照顾别人。为别人煎药,做饭这样的事更是从来没做过。因为少了右手,做事情并不方便,但他做得很认真。突然被问这样做的原因,他并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表达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愧疚?也许有,但愧疚不足以支撑他做这些事。他只是认为自己应该这样做,必须这样做。但这不是他的责任,因为他跟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尽管他不想思考这样的问题,但他知道原因。那只会给她带来无言的负担,所以他不会说。
“铃音。”义勇喊她的名字。她抬头看他,眼睫微微颤抖着。她有些不安,他知道。他看着她,平静地对她说:“不是那个原因。愧疚什么的,根本不是。”
富冈先生太坦诚了,神色也过于自然,仿佛回答了一个对他来说十分普通的问题。这次轮到铃音发楞了。她呆呆地看着他的侧脸,觉得他似乎也瘦了些。他的手掌处有被烫伤的痕迹,她知道,那是为了煎药才留下的。他应该很少做家务,做的时候动作十分生疏。
“我觉得,很麻烦您。我没能为您做点什么,都是您照顾我,这样对您不公平。”也许是他的神情过于平和温柔,铃音突然生出了点倾诉的念头。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想让他明白自己心里的想法,“我的病,应该,应该也很难好吧?我看那个医者好像也很为难的样子。要持续多久,我,我根本不清楚,很浪费时间的,难道您要一直留在这里吗?我……”
“一直留在这里,不可以吗?”富冈先生几乎是立刻就这么问了。他十分坦然,一点犹豫都没有,仿佛刚刚只是问了个“晚上吃什么”一样的问题。
什么?铃音的话被打断了,她没想到富冈先生会说这种话。一直留在这里,是多久?一年,两年,三年?
直到她康复,还是……还是直到她死去?她不由得这么猜测,同时感到一种由内而外的恐惧。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啊,他怎么能一直留在这里?
“我只是觉得,您,您没有必要这样对我。”铃音觉得根本没有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她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经由这一番对话,她也不太记得了。她只好重新思考,但迎着富冈先生的眼神,她越想就越迷茫。
“我怎么样对你,是我的事。我觉得可以,那就可以。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富冈先生没有理会她的话。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同样,只要你好好喝药,好好吃饭,那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不管。当然,也没有立场管。”
“至于你刚刚问的那个问题。”
他顿了一下,目光停留在她消瘦的手腕上,继续说着,是完全肯定的语气,“我这样对你的原因,铃音,你不会想知道的。”
你不会想知道的。
铃音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富冈先生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在为什么感到悲伤。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完全说不出口。
“不要看轻自己。”他移开眼神,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清晰,“事情是我做的,我觉得值得,那就值得。”
铃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仓促地低下头,继续吃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味道的食物。她觉得可能是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