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无惨指了指棋盘,道:“你过来,和我下棋。”
啊?铃音有点蒙了,她虽然知道规则,但没下过几次,这怎么行?而且,她根本不想做这件事。但她又不敢说不,只好走过去,坐到严胜旁边。严胜握住了她的左手,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事的,放心下。”
严胜的声音和手掌的触感让铃音稍微放松了一些。她笑了一下,握住严胜的手,轻声回答:“我知道了。”
离得近了,铃音闻到了无惨身上的味道。不是那种甜味,又不像皂角香气,味道很淡,但还算好闻。她紧紧地握着严胜的手,想靠在他身上,却不敢。
铃音不喜欢在他人面前表现出跟严胜的亲密模样。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比如她去惠子家里玩,如果杉田先生在的话,惠子就不会表现得跟杉田先生很亲密。她觉得这是一种礼貌,如果太亲密的话,在他人眼里可能会很尴尬,或者不舒服。
而在无惨这边,铃音则是不敢。他应该有点古板吧,听说成为鬼已经很多很多年了。好几百年前的人类的话,看到她靠在严胜身上,大概会觉得“有伤风化”,或者“不成体统”吧。她很害怕无惨一不高兴就随便杀掉她,所以她从不做多余的事。
无惨下棋,似乎只凭心情,没什么技巧性,跟严胜的风格很不一样,铃音看不出他的棋下得到底好不好。她勉强应对着,不敢思考太久,怕他等得不耐烦。但又不敢随便下,怕无惨觉得她敷衍。好在严胜会在她手上写字,告诉她下一棋下在哪里比较好。因为相处时间长,她很快就明白严胜的意思了。
无惨落子的时候,看到她因思索而皱起的眉毛。她没画眉毛,或者说,她未施粉黛,眉毛却是细长的。她做出这个表情的时候,显得很专注,好像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但实际上,她只是在思索下一颗棋子要落在什么地方罢了。
而且,他看向黑死牟和她交叠的手,黑死牟给了她不少建议,虽然只是写在手上,但她很快就明白了黑死牟的意思。
他和黑死牟下棋的时候,她就坐在一旁看书。本来也会做点针线活的,但自从他问了那件和服,她就不做了,大概是怕他想起来吧。颇有点自欺欺人的感觉,他又不是因为看到她做衣服才想到那件和服的。
实际上,他对下棋并不感兴趣。一直盯着棋盘看有什么意思,还不能动,一半黑一半白,看得眼睛都快花了。他真正感兴趣的东西很少,大部分做的事在很大程度上都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他的时间太多,太长,总要找点能做的事情,不然就太无聊了。
她看书的时候,微微低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上的书,好像在看这个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东西。但大概认识的字有限,有的地方她看不大懂,总会下意识去看黑死牟。但她又不敢出声,只好抿着嘴唇低下头,把不懂的地方折起来。
等他走了,她就会立刻跑到黑死牟身边,靠在黑死牟怀里,把书捧过去,小声问:“严胜严胜,这个字怎么读啊,是什么意思?”
她练字的时候,也是这样。神情专注,一下子能写两张纸,中间没有间断。无惨时常对她做的事感到疑惑,她到底为什么能整天都重复做这种无聊的事,明明有更有趣的事可以做,可以去更繁华的地方,却只愿意待在这么个海边的小镇。
但是,她好像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她不会伪装,心里怎么想,就会是什么样子。无论她生活在哪里,似乎都是这副踏实样子。她总能把普通平常的事做得很有趣,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
他说让她陪他下棋,她立马露出了疑惑而惊惶的神情,惴惴不安地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