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环水,上?菜之后管家侍女?都已退下。除了这桌上?的几位,似乎再无旁人。
但林素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却说不上?个?一二三。
但现在的情势已经不容她多想。
不到十人的酒桌,不小不大,每个?人的距离刚刚好。又是山西阎大老板宴客,按理说应是宾主尽欢。
只是,这吃着吃着,便没了声音。桌上?的人都放下了筷子,仿佛两厢对立一般相护盯着。大有剑拔弩张之势。
陆小凤连酒都不喝了,一心?都在阎铁珊身上?,对他道出?一句意味深长,暗藏锋机的话。
——他是来要债的,为?一笔几十年前欠下旧债。
阎铁珊额头冒出?冷汗,掏出?帕子不断擦着。他身旁的苏少英眼神越来越冷,手已握在了剑柄上?。仿佛随时都会出?剑。
“啪!”
林素放下筷子,砸在瓷盘上?发?出?一道不大不小的声响儿。在此时此刻,却显得有些刺耳。惹得在坐的几人,都齐齐扭头过来。
林素面色不变,淡然抬眸。一双清冷的眸子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冷汗不停的阎铁珊身上?:“各位都不动筷,想来是饭吃好了。”
“既如此,我也谈谈正事儿。”
“我此次来,是被阎老板请来瞧瞧身子的。如今瞧着这面色发?白,冷汗直冒……想来内里确实?有些毛病。”说着,林素瞥了眼四处的湖水,又对阎铁珊道:“ 此地潮湿,你?不宜久待。还是移步,我为?你?探个?脉。”
虽说陆小凤是上?门来找麻烦,但谁也不知道青衣楼主会不会更丧心?病狂一点?,买通下人在他的酒菜或碗筷下毒。又或者,青衣楼杀手众多,暗杀手段层出?不穷,谁知会不会突然蹦出?来一个?突然取他性命。若真如此,这条人命的锅眼下可就扣在咄咄逼人的陆小凤头上?了。
还是换成室内更稳妥些。
“ 是理是理,林姑娘所言极是。”林素开口,可谓是给阎铁珊找了个?由头暂避。阎铁珊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抹了抹脸,把湿透的轻纱帕子丢掉。
陆小凤也看了一眼林素,怨念又讨好。然后起身把人拦住:“ 阎老板得的又不是什么急症,也不差这一会儿吧?”
为?了这件事儿,他可是牺牲了自己?的胡子把西门吹雪都请来了。此事如果轻轻揭过,岂不是白跑一趟?
难得的,林素和陆小凤这两个?一见如故的人没对上?默契。
“阎老板,你?应知晓我为?何来此了。又或者,非要我把话说个?明白,你?才?能面对我?”
“严立本,严大总管?!”陆小凤挑破阎铁珊曾经的身份。
阎铁珊面色一僵,瞄了一眼林素,见她神色如常,挺直后背冷声道:“ 陆大侠怕是吃醉了酒开始胡言乱语了。劳烦几位,送客!”
最后那?一句,是对他的门客说的。
语毕,他甩袖迈开步子。才?刚走一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戒备地环视四周。天冷了,夜幕也来得快了些。如今,太阳落山,周遭湖水一片漆黑,看得人心?底沉甸甸的。
阎铁珊犹疑了一瞬,最后还是选择从心?地改变方向?,来到林素身边,笑得和蔼亲切:“ 林姑娘,我们借一步说话?”
他曾为?金鹏王朝大总管的底子,他应觉着皇室是不知晓也不曾感兴趣的。但如今因旧人打着收回?复国之财的名号被牵扯进去,这身份就不得不让人多注意一些了。
如今这林姑娘全听了进去,也不知回?头会和无情捕头说上?几分?。完全不知道林素和无情根本不熟的阎大老板决定?意思意思,酌情收买一下林素。他可是跟旧朝再也没关系了,态度也是强硬,想让她因此美言几句。
再者嘛,林素毕竟是个?已在江湖有了名声的大夫。跟在医者身旁,也多些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