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伴随着建筑塌落地面震动不止的巨大响声，有着蝙蝠与章鱼混合特征的神明突破了阿卡姆之下的地底世界，出现在了所有下界哥谭居民的视野中。

整个下界哥谭都弥漫着沼泽密林般的湿绿光雾，异彩的噪点攀浮在目之所及的任何地方，城市上空飘动着迷幻的光带，像是纱幔一样笼罩着整片天空。自蝙蝠神庞大异化的身躯破开地底，无数道巨大的缝隙也从地下扩散蔓延开来，犹如心脏的无数根血管，在城市地图上肆意开裂吞噬着所有物体，不论是倒塌的建筑还是活物。

但这里的居民不在乎，街道上不断涌出恐惧与癫狂并存的下界哥谭人追逐着蝙蝠神的庞大身躯，对他们的神明抱以疯狂的崇拜与敬仰，他们发出哭声与笑声，伸长了手想要触碰到神明，哪怕被神明脚下不断在城市里扩张的裂缝给吞噬掉也无法阻挡，他们前赴后继地奔以死亡。

他们的神明倒下了。

蝙蝠神压塌了附近所有的建筑，祂倒下的动静让整个下界哥谭都在颤抖。

一条长尾投下来的巨大阴影遮住了下界哥谭市民的视线，他们抬起头观望，很快就像建筑倒塌下落的碎石块一样被那巨兽的长尾一并扫开，压扁，跌落缝隙之中。

另一个庞大的身躯从背后咬住了他们的神明，从吻部升腾起夺目的光线与吐息，从被咬住的伤口彻底点燃起蝙蝠神。

他们的神明毫无还手之力，正在燃烧着光的滔天焰海中死去。

一半的哥谭人哭泣，一半的哥谭人陷入另一重毫无征兆的狂喜，他们围绕着死去的神明，他们仰视着杀死旧神的新神的存在。

他们在逐渐崩塌毁灭的下界哥谭中狂欢起舞。

在焰海与异光中死去的蝙蝠神，祂的身躯正在一点点融化，祂的身影轮廓正在一节节消失，下界城市中所有的光和雾都在此刻骤然集结翻涌起来，它们像海洋水流一样扭曲着回旋，没有边界的云层光带向下方延伸而去，而后被一道无形的庞大漩涡吸走。

这里的一切仿佛都在被另一道不可言说的存在所吞食消化。

旧神与新神一同消失在了下界哥谭市民的眼前，留下燃烧着的异光焰海，那好似永不停歇的火舌从中飞溅出，肆虐舔舐着周围触碰到的任何事物，融化着下界城市的轮廓。

下界哥谭正在毁灭。

在已经彻底沦落成废墟的阿卡姆，疲惫而伤痕累累的刺客看见了祂。

维奥莱特目睹了神。

祂坐在倒塌的阿卡姆废墟之上，抬头凝视着正在一片片往下剥落的天空，祂的轮廓边缘散发着某种奇异而温暖的异彩光晕，那是如此美丽，如此瞩目，像一片纯白的海，像一轮复苏的月亮，吸引着维奥莱特慢慢走近。

犹如那座圣母怜子的雕塑，祂的怀中横躺着另一道已经死去的身影，年轻的修女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她闭着眼睛，一只手垂落边缘，身躯如蜷缩死在巢中的鸟般安详寂静，仿佛陷至酣甜入梦的沉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