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穿梭过树影与隧道，车厢内被短暂蒙上一层阴翳。

在短暂而过的阴影之中，年轻女孩缓慢地闭上了眼睛，她倚靠在座位上，头微微侧向一方，黑色的长发遮掩住侧脸与眼睫，手臂垂放身前，女孩的手掌交叠在一起落在腿部。

她像是睡着了，身边好似隔着附着雾气的玻璃，身躯沉陷进酣睡与朦胧的国度。

但她的气息浅淡至极，胸腔几乎没有呼吸的动静，整个人犹如一棵停止生长的苍白的树，或者是被造者精心描摹雕刻的女性雕塑，赋予灵性，但是静态而凝固，琥珀般沉寂。

男人注视片刻，很快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城市轮廓在窗外掠过，像是惊起的雀影，火车逐渐驶近目的地。

约克·昆斯没有眨眼，只是注视。

*

“希柏里尔女士，我们到站啦。”随行的女性工作人员伸手准备轻拍艺术家的肩膀唤醒对方，但在那之前，那片灰蓝色的海雾已经睁开了。

在工作人员碰到她的肩膀之前，莱伯利先一步睁开眼，轻轻捏住了女性工作人员的手掌，然后松开，动作流畅利落而精准，她说话的语气温和轻柔，丝毫没有刚睡醒的迷蒙与困顿。

“唔，谢谢。”她说。

“不用不用。”女性感到局促似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臂，不知为何她有些不敢回视艺术家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说话，好比某种警示性的征兆或是微妙的预感，虽然在此之前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也时不时会有，但都没有此时此刻来得强烈，以至于她下意识想要回避视线接触。

是她的错觉吗？感觉艺术家女士的气质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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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时间甚至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更加——神秘？飘渺？不，不只是如此......

或许更贴切的是.....诡丽？

她的心情猛地有点毛骨悚然的意思，但很快被随之而来类似醉酒后产生的轻飘和迷幻感吞没，犹如被海上黑洞似的漩涡卷入的船只，女性工作人员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落在艺术家的背影上，直到艺术家重新看向了她，她才如梦初醒般挣脱出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发呆。

不过希柏里尔女士笑起来的时候真好看呐，比任何时候都要吸引她，甚至好像比那些电影中的明星演员还要让人着迷——奇怪，为什么之前没有这么深刻的感觉呢？

她在心中嘟囔道，忽视这一闪而过的感受，跟上同行的其他人的步伐。

负责接待他们的人员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高级酒店入住，酒店同样也是韦恩集团旗下产业。

在去酒店安顿的路上，罗娜塔坐在前排副驾，老板和希柏里尔女士一起坐到轿车后排的位置。

说实话，在一开始筹备纽约展的时候，罗娜塔其实真的有怀疑过她的老板和艺术家女士是不是有点什么，不然一向精英主义至上的老板怎么会任凭一个新人艺术家做任何安排，甚至还破天荒当了希柏里尔女士的艺术经纪人，实在让人感到惊奇。

不过这也只是她一开始的想法，在见识过艺术家展现出的艺术天赋与水平后，罗娜塔的想法早已改变，果然还得是老板，太有眼光了！慧眼识珠挖到宝了！

连斯塔克先生和韦恩先生这样的顶级富豪都对艺术家的作品颇为喜爱，更别说其他人了，跟风也好是因为符合个人艺术审美也罢，总而言之艺术家四城联展的一小部分作品经过她本人允许已经卖出。

今年画廊的营业额长势喜人，而哥谭展又是另一个绝佳机会继续往上冲，毕竟哥谭上层圈子里爱好品鉴艺术的上流人士可同样不少，加上这次是同韦恩集团旗下的画廊合作，说不定就有某位大人物觉得作品不错呢。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是其实罗娜塔有些不能理解艺术家为什么不一同在四城联展时把哥谭带上，而是过后才在哥谭办画展。

而且虽然哥谭这座城市是出了名的艺术氛围浓厚，包括颇具古老时代特征和宗教意味的多样建筑风格在内，古典肃穆或是哥特式的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