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尔先生在楼上吗?”茧一眠转移了话题。
卡罗尔点点头:“在等您。”
上楼的木梯发出吱呀声响。茧一眠推开那扇熟悉的门,看到道尔坐在窗前的扶手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道尔放下书,示意茧一眠坐下。
道尔和他交代了一些事情。茧一眠要杀的是一位激进派的大人物,格雷厄姆塞西尔。那人出行都有人严密防护,而且有很多异能者。
道尔给他规划了行程和计划:“这个事情急不得,得慢慢接近。而且其他国家也有很多人盯上了格雷厄姆塞西尔,必须得在那些人前,在合适的时机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茧一眠会被任命为安全专家,保护那人的人身安全的同时,又要让他以合理的方式死去。
这看似矛盾的安排有其深意。若由他人下手,或许会让格雷厄姆死得太过凄惨或者过于痛苦,引起更大的仇恨与报复;若让茧一眠参与其中,至少能保证他死得有尊严,不会被过度羞辱,从而减少后续的政治风波。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在混乱中寻求某种秩序,在残酷中保留一丝仁慈。
茧一眠拿出几张照片,问道尔能不能确定下这几个人的位置。
道尔只扫了一眼,眼神不易察觉地变了变。他是谁?只需一眼就能洞悉本质的人。
这不是茧一眠的任务,是钟塔给其他人任务的目标,而且大概率是控制但不杀死的。道尔并没有直接回答茧一眠行或者不行,而是问他:“你得给我一个我告诉你的理由。”
茧一眠坦然道,“大多数人没有道尔先生您这么好的脑子,想要什么直接说就好,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道尔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厌倦了这种对话,“那就算个人情吧。”
他拿起其中两张照片,指着上面的人说:“这两个可以杀。”
又指着第三张照片,身子微微歪了歪:“这个不行,得留着。”
茧一眠想了想,问:“非得是完整的吗?”
道尔的表情一滞,手中的茶杯险些滑落,像是被茧一眠的话哧到了:“……完整的,收收身上那股子戾气吧。”
茧一眠露出个无辜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并非出自他口。
走之前,道尔叫住他:“之前在法国有见到毛姆吗?”
茧一眠疑惑,“毛姆?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没遇到就算了吧。”道尔眼神有些远。
毛姆开战前在法国巴黎的老家那边,之后战争开始,他本想走,却被绊住了脚。后来阴差阳错间,他一个英国人在法国担任起了医疗人员。
上一次他和毛姆互通消息,毛姆正在负责在前线附近运送伤员、协助医护人员进行急救等工作。之后再没有新消息。
道尔深深叹了口气,即便全能如他,也没法预料这乱世中一个人的生命轨迹。
毛姆曾经有机会回来的,但最后还是留在了法国,或许那里有值得他坚守的事吧。
法国,巴黎公社的新据点内。
这里曾是一栋富丽堂皇的府邸,现在却成了临时指挥中心。墙上的壁纸局部剥落,露出砖墙的粗糙表面。桌椅东倒西歪,文件堆积如山。窗帘拉得严实,只留一盏台灯亮着,照出波德莱尔疲惫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