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
他想起弟弟看向自己时那了然的眼神,心中微微一紧。
太生宏闭上眼睛。
他知道,谢昭能不能留在微弟身边,终究只取决于皇帝的一念之间。
自己这兄长,再担忧,也无法越俎代庖。
若谢昭不是谢氏子,他会更放心百倍。
可他无法不忧。
帝王的私情,从来不只是私情。它会牵扯前朝,影响政局,甚至动摇国本。
历朝历代,多少明君毁于此?
“太生宏大人。”管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道,“热水已经送到东厢房了。陛下和老爷在屋里说话,您……”
“我知道了。”太生宏睁开眼,神色恢复如常,“你去忙吧,我去书房对账。”
“是。”管家退下。
太生宏转身往书房走,脚步不疾不徐。
他想,或许自己该找个机会,和弟弟好好谈一谈,不是以臣子的身份谏言,而是以兄长的身份关心。
有些话,父亲不便说,他这长兄却不能不提。
但也不是今晚。
今晚,就让微弟好好歇息吧。
从太原到河内,这一路风尘仆仆,他定是累了。
……
东厢房里,热气氤氲。
“微,”老人忽然开口,“你大哥他……心思重。”
太生微闭着眼:“儿子知道。”
“他知道分寸,不会做越界的事。”太生明德缓缓道,“但他担心你,也是真心的。你们兄弟俩……爹只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要记住,你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父亲放心。”太生微转头看他,“儿子心里有数。”
太生明德沉默片刻,轻叹一声:“爹老了,帮不了你什么。只盼着你们兄弟和睦,你……平安康泰。”
屏风内,太生微睁开眼,看着水中浮沉的艾草。
热气蒸腾,模糊了他的视线。
“儿子会保重。”他道,“父亲也要保重身体。等天下大定。”
“好,好……”太生明德连声应着。
沐浴毕,太生微换上干净的寝衣。
料子是细软的棉布,不是宫里的云锦,却更贴身舒适。
太生明德又亲自给他披了件外袍,这才满意地点头:“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爹带你去后山转转,橘子正甜。”
“好。”太生微笑应。
W?a?n?g?阯?发?布?Y?e?i????ǔ?ω?e?n????????????????????
父子俩又说了会儿话,大多是太生明德在念叨庄园里的琐事。
哪棵树今年结果多,哪条鱼最机灵总不上钩,西厢房的瓦片该换了……太生微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烛火渐短,更漏声传来。
太生明德终于起身:“不早了,你歇着吧。爹就在隔壁,有事就喊。”
“父亲也早些休息。”
老人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儿子一眼,这才轻轻带上门。
屋里安静下来。
太生微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涌入,带着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