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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干净的那只手越过肩膀,把她的脑袋按回原处,另一只手抓着泥地上的枯草,几乎要把草根都给拔出来。

“再动就把你推到边上去。”

盛尧眉头一皱,爬起身就要问他。

“阿摇……”

突然青年伏下身,把头埋在臂弯里,声音轻巧,却似乎绝望哀求,

“……别动了。”

盛尧被他这又是吼又是求的样子弄得完全摸不着头脑,但看他痛苦成那样,也放弃再招惹他。

“那个……我不碰你。那你忍忍?天亮了再说。”

忍。

谢琚差点气得笑出声,他正在忍。忍得全身骨头都在痛,忍得眼角都泛起点红潮。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寒风的呜咽。

和一轻一重、根本平复不下来的喘息声。

盛尧实在是太累,敷了药,腿上疼痛渐转麻木。靠在这个滚烫的人形暖炉上,没过多久,竟然真的睡着了。

……

这一夜,对于皇太女殿下来说,是个难得的温暖好觉。

但对于谢四公子来说,无异于一场凌迟。

煎熬了整整一个晚上。

直到寅时,刁斗声一通。

响声就像是个赦令。

谢琚猛抬起头。

白色的中衣皱皱巴巴,有些地方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

盛尧揉眼睛,打算与他“再说”,可只来及看见一个苍白的侧脸。

眼尾泛着彻夜未眠的红,眼底还有水汽血丝,眸色幽深得吓人,神色却比清晨的霜雪还要冷漠。

青年就手抓过地上的戎衣,也不穿,胡乱往身上一扎。

“中庶子?”盛尧震惊。

谢琚没理她。没整理仪容,一个箭步冲到旁边,一把抓住那匹正在啃草皮的白马缰绳。

翻身,上马。

一气呵成,这桃花似的青年坐在马上,迫切地左右扫视,余光匆忙地扫过盛尧一眼。

“驾!”

第44章 冬夏兴师

谢琚跑得是非常之远。

自从前天夜里在荒原上差点走火入魔, 这位谢家四公子就像被人踩了尾巴,虽然没有炸毛,却也躲得很是离奇。

行军的时候,他再不曾与盛尧并辔, 也不像前几日那样时不时还要来指点两句。

策着那匹白马, 始终吊在队伍的最边缘, 要是盛尧在中军, 他便去后阵;盛尧往后看, 他也就恰好转过那个山坳。白色的马,混在未消融的残雪里, 若即若离。

只有在日暮扎营,盛尧实在撑不住的时候,才会不知从哪冒出来,丢下些吃的或者药, 一句话不说,寒着脸转身就走,铃铛都似乎被刻意按哑了。

盛尧也不好意思去问。

虽然她至今没太明白谢琚到底是发了什么邪病,但把一个生性高雅的世家公子逼到去抓泥巴,大概真的是气狠了。

能感觉出来,中宫现在约莫正处于“谁跟我说话我就咬死谁”的极度暴躁中。

算了,算了, 她很大度,她把斗篷裹紧些。

行军变得更加枯燥且艰苦。

出了都门,沿着谷水一路向东疾驰。谷水两岸, 残柳枯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马蹄卷起冻土和碎冰,一路都很沉闷。

越骑此行虽然不带辎重, 但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细作,走的都是偏僻的古道。

从成皋至荣阳,再折向东北,贴着大河南岸急行。

正如谢琚所料,不带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