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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下一本时,想着这个就自己写, 倾身去拿笔,却被他从背后抱住。

她看一眼自己的指稍,轻捻了下, 收回。

“这个你也帮我写吧。”

帝王低哑嗯了一声。

看着自己所述每一个字被他稳稳落在纸上,她笑着,靠上他的肩。

“以后,陛下做我的笔吧。”

李骜呼吸乱了一瞬,眼眶红着,没有应声。

“陛下不愿吗,说不准,过两日便用不上你了。”

前几日她便发现,自己虽还拿得动笔,却已经写不好字了。

没有足够的气力支撑,每一个笔画都显得虚软无力,最不好的时候,只要提笔,手便会发颤。

……病足够仁慈,让她可以寻到暂且压制的药,甚至这样的药还足够多,可以吊着她的命。

也足够残忍,痛苦之余,也让她一点一点,看着自己有越来越多的事做不了。

“好。”

李骜的声音如常,只是尾音的一丝颤抖,露了心绪。

谢卿雪笑,抬手捏他的脸。

“我说真的,病情反复实属正常,世事本就不会一帆风顺,但总会好的。”

“连上釜都将收入囊中,还能有什么做不到啊。”

李骜抱她,在心里答。

有的。

他做不到,让她一生无病无忧。

若真有上天允俗人之愿,他愿以一切交换。

口中却说着,“自是可以,朕与卿卿珠联璧合,从没有什么做不到。”

谢卿雪满意:“这才对嘛。”

再这样下去,整日闷闷不乐,他都要变成大苦瓜了。

她不愿看到他这样。

就算当真不久之后就要别离,也不能亏下现在的每一日。

不然,岂不是浪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光阴。

念着卿卿好些日子不曾出门,又是沉睡居多,一日里能见孩子一次,都已算精神头不错。

他主动提起。

“卿卿先前所料不错,国书中的一个句皇子妾,当真许多人为了一个妻位妾位,想方设法摆宴延请。”

谢卿雪听着。

放在一月之前,她万万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以如此口吻,和她说起孩子。

仿佛,一个寻常的父亲。

“子容这些年苦此已久,未曾应承,子琤心思全然不在此,理也未理,倒是子渊,应下几场。”

谢卿雪来了兴致,“如何?”

李骜:“借此探明几桩朝中疑事,所获颇丰。”

谢卿雪:……

好吧,确是子渊性情。

不过就算是有,这个年岁的少年慕艾,也不愿让父母察觉了。

若她真真切切陪伴孩子成长到现在,或许会心急迫切想知晓孩子的想法,但终究错过十载,小小的童子已然成人。

重要的不是以关心为名的掌控,而是爱与尊重。

便不曾多问。

下回子渊来时,谈起此事时,想说,自会与她说的。

又是两日,她的身子果真稍好些,与他在殿中腻了半日,公务之后,便指挥他练木雕小人,为明年生辰礼预备。

傍晚孩子们来请安,说起近日各处宴饮,确也只有子渊去了。

子容习琴著书、依罗影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