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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面色……祝苍实是没有胆量细看。

仪仗回宫,随一声高远清亮的“起驾——”,车驾缓缓移动。

紧跟在御驾后的这驾銮车内,并无世人常见的什么母子久别重逢的哭啼戏码,有的,只是浅淡的寂静。

哪怕谢卿雪有一肚子话想问,有太多关于孩子的过去想要了解,也忍耐住没有开口。

在她又一次转头看向窗外时,察觉子容落在自己面上的视线,眉目间不禁晕上笑意。

恰外头又有百姓的声音传来,谢卿雪回眸。

“听说,吾的子容容貌之盛,在几年前,便已引得京城万人空巷。\”

李墉的目光一颤。

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总不以为然,甚至偶尔还嫌甚是麻烦。

可是此刻,他的面容耳郭一点一点染上霞晕。

头一回尝到羞赧的滋味,就这般猛烈得整个人都冒了热气。

出乎他的意料,母后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倾身,万般爱怜地抚了抚他的发。

李墉感知到的,无半分调侃揶揄,只有满满的赞赏与心疼。

他看着母后,曾经幼小的他眼里母后高挑的身影,此刻只需垂眸便可整个纳入,心忽然泛起痛。

下一刻,被满是馨香的怀抱拥住。

猝不及防,又那么简单地,驱散了所有难过。

谢卿雪抱着她的孩子,泪还是模糊了眼眶,她像以前一样,抚他的后脑,抚他的背,哪怕长大后孩子的脊背已经宽阔太多。

她说:“子容,母后的话一直算数,有任何事,都可以来寻母后。”

这句话,仿佛在说现在,又仿佛在说从前,在说缺失的每一寸岁月。

李墉颤着唇,唤了声,“母后……”

怀抱松开,谢卿雪再抬头时,眸中氤氲着清浅的笑意,应:“哎。”

她抬手,一寸寸描摹孩子的面容轮廓,“都这么大了……”

“母后从前总是想,吾的子容长大后是什么模样,而今见了,才知道,子容的模样,比母后想象中的,还要好很多很多。”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若明月出天山,更如苍茫云海间,簌簌松下风。

果真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如此,引得众多小女娘蜂拥而至只为一眼,便不足为奇了。

“母后当真觉得我……”余下的话,气息颤得有些说不下去。

谢卿雪看着孩子,眸光带着鼓励。

喉间微哽,勉力平复下去,从来波澜不惊的话语在母后面前,终忍不住带了些许情绪。

“皇兄贵为太子,才能德行皆是大乾当之无愧的储君,皇弟少年将军,战漠北灭海匪,只有儿臣……”

只有他,一无所成。

仿佛当真只是一个富贵闲王。

面对旁人的眼光言语,他总是云淡风轻,不在意亦不辩驳,但面对母后,面对这个最思念最放在心上的人,他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身份再如何尊贵,李墉毕竟也只是一个年仅十四的小郎君,一个失去母亲十载、也念了母亲十载的孩子。

再没有什么,比母后心中对他的看法更重要了。

谢卿雪听懂了,不由失笑:“吾与你父皇养育你们兄弟三个,可不是让你们如此相较的。”

“世上之人万万千,人人皆不同,又有谁能真的说清,哪些人有用,哪些人无用,有用的,又究竟有多少用。”

“这样的问题,一千个人,都会有一千个答案。”

“唯有一样,应坚定不移。”

“每个人,最看重的,最在乎的,认为最最有用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