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生,都不会是孤家寡人。
谢卿雪没忍住,拍他一巴掌。
而后忽安静下来,直身,缓缓吸一口气,侧脸看向窗外。
同一个姿势坐得久了,她有些支不住,动动身子将不远处的龙纹凭几拉到身侧,李骜紧张地扶了一把,他身形高大,跪着没比坐着的她矮上多少,又长手长脚,还将方形隐囊一并拿来垫在她腰后。
见她侧着脸许久不说话,李骜有些担心地膝行往前,覆住她从凭几边垂下的手。
她的手很凉,他两只手一起将她合在掌心,想捂暖。
谢卿雪由着他,心也早就不在此。
前面所有有关子琤,皆不是她真正想问的,亦不是她伤心之处。
愈在意的,愈难开口。
她知他的心,但某些事,偏偏越知道,越无法原宥。
这个问题,从那日乾都馆便一直在她心上萦绕,日夜不休,痛与疼化丝缠绕,快结茧作囚笼。
她没有看他,轻轻闭上眼,身子愈发无力。
几乎一字一顿,问他:“李骜,子琤再有天赋,也才仅仅十一岁,还是个孩子,你如何忍心,将这么小的子琤,放在刀剑无眼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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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祝我的小天使们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万事胜意,平安康乐!
第24章 定州
话音甫一落下, 李骜听出其中意味,气息一滞。
“我……”
他开口,却不知如何说,说些什么。
她问如何忍心, 可子琤去往边关这么久, 他却直到今日卿卿问出这番话, 才初初意识到,何为不忍心。
她道子琤才十一岁,但当初他想的, 却是李昇都十一岁了,在这个年岁,他早已上了战场, 当年战事频繁时,为保家卫国, 只要身量够, 莫说十一岁,九、十岁的都有。
李昇是他李骜的儿子,武能败元武,谋以服诸将,十一岁又如何?
可看着卿卿, 他说不出这样的话, 甚至开始后悔。
后悔为何不再拖一拖,拖一拖,卿卿便醒来了, 如今的子琤就不是在定州海上,而是在卿卿眼前。
他想道歉,又知卿卿不爱听。
但卿卿的模样实在让他忧心, 他开始怕,甚至恨不能将此事从卿卿脑海中抹去,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倾身,就着这样的姿势揽住卿卿。
她柔顺的发绕过他鼻间,他去抚卿卿的脸,谢卿雪将他的手扒拉下来,他的手那么大,她想握也只能握全他三根手指。
李骜尽量委婉地向她解释,他说子琤有多么厉害,他派了多少人保护定能万无一失,又说他自己当年,告诉她,现在的战场远没有当年凶险,子琤又比当年的他更厉害,低低的沉声带着暖意,说了许多许多。
可是卿卿却哭了。
他一瞬手足无措,仰头吻她的泪,什么知错讨饶的话都往外说。
谢卿雪抓住他,气息在颤,泪眼问他:“李骜,我是不是从未与你说过,当年你出征,我有多么忧心。”
情绪太激动,她偏头咳了两声,身子已然全靠他支撑着,还要说:“自与你定情,你总是在打仗,我无数次看着你的背影,笑着送你离开,我说知你必胜无疑,可其实,不是的。”
“最爱之人在最凶险的战场,哪怕反复安慰自己,我的心上人有通天之能,从无败绩,可是没有用,你还是会受伤,还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