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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陛下今日来此,是给自个儿罚站的?”

帝王三两步跨了过来,立在她面前,高大威武的身躯挡了半室明光,又蹲下来,让她可以不必抬头也能直视。

她的影子有一半落在他的膝上,他眸中的她轮廓窈窕,包裹着晖耀的金绒。

那卷册在他手中,已有些皱了,他最终还是没第一时间给她,低磁的声线沉稳认真,亲口向她讲述着子琤出征的前因后果。

描述极尽客观,不曾自辩,也没有半分偏颇。

最后,他展开她的掌心,将卷册放入她手中,“之前那几日整日忙碌,本想将子琤的这些年种种皆呈现在卿卿眼前,却……”

他抬眼,那么大个头的人,向来火热的心燃烧着,烧得心血愈烈,却小心翼翼,只敢在她面前露出一缕温顺的火苗。

仿佛在说,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可承受。

谢卿雪没有开口,也没有让他起身,而是翻开卷册,一字一字地看,看着看着,泪滴滴落下,晕开笔墨。

她仿佛看到这些年子琤一点点从小小的人儿慢慢长大,冷然客观的字眼里,透出的画面却并不冰冷。

十月怀胎,悉心喂养,却在十载年月后的今天,才与子琤初相识。

才透过这样一个个字眼,见到她的孩子是何模样。

才知道,她的子琤是这样调皮、也这般有天赋的孩子,活泼淘气,翻天倒海,总是闹得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而她,还不曾经历过他蹒跚学步、牙牙学语,不曾看着他个头一年又一年地长高、抱过他愈来愈结实的身板,不曾照料过他的一餐一饭,也从不曾在他生病时陪伴、在他受委屈时撑腰……

便,要看着他在外征战、保家卫国,身上添过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玲珑脊背贴上滚热的胸膛,李骜自后环抱,握住她的手,也一并握住了几滴微凉的泪。

谢卿雪轻轻闭眼,抑住哽咽,冷声问他,只三个字。

“为什么?”

为什么放年幼的子琤去那般危险的边关,为什么,明明可以阻拦,却最终放任?

她知道,他懂她在问什么。

盛光从侧面将帝后二人拥入,帝王下颌轻抵在皇后发顶,天颜如日之表,半面明耀半面阴翳,喉结几滚,千言万语汇成简单的词句,重愈万钧。

“是朕之过。”

皇后唇角轻动,拉开他握住她的手,回头,眸中泪未干。

“你当真觉得是你之过吗?”

尾音有些颤,谢卿雪深吸口气。

帝王迎着皇后的眼,眸中似有愧色,却无分毫闪避,为帝者胸怀坦荡、日月入怀,做了便是做了,能让他有所顾及的,从来只有卿卿。

他迟迟不说,是不想卿卿伤心,认错亦是,除却卿卿,他圣武仁明、杀伐决断、创乾坤盛世,从来无错。

此并非自负,而是近百次沙场大捷、无数次挽救生民于水火,是天下万民从当年的血海疮痍尸横遍野,到如今的生计无忧、安康富庶,

是德润四海、威加八荒,让大乾疆土前所未有地广阔,是昔日群狼如今已被大乾狠狠踩在脚下,再无人敢犯,国威扬遍穹宇之下,

予他的自信。

国之决策,用人之道,他从无错漏。

何从谈过?

谢卿雪从他的神情里看懂了,撇开脸。

李骜抬手欲已指腹拭去她面颊的泪,谢卿雪面无表情地避开。

帝王的手僵在原地,启唇欲唤卿卿,却知她恐怕已不会应了,心刀割一般,小心翼翼地松开手。

谢卿雪只觉后心倏然空了,空气都发冷。

耳边他的脚步声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