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伯清挑眉,接过他递过来的雪茄,“很难有人说话能说到她中意的地方,你与其跟她谈,不如跟我谈。”
“当然当然。”张京笑笑,“西山的石头要借东海的浪来打磨,其实就近的海也不错,不必舍近求远。”
张京余光扫着宋伯清,小心翼翼试探:“听说禾德那个项目竞争得很激烈啊。”
宋伯清点头,没回。
张京又道:“禾德这次,表面看利润,骨子里最怕风险。他们董事会下了死命令,项目决不能出任何合规上的纰漏,尤其是资金和资质,一票否决。”他顿了顿,观察着宋伯清的脸色,“所以这外来的浪,怕是不如我们这些常年在岸边走的人看得细。”
宋伯清放下了茶杯,杯底碰到大理石桌面,发出轻微却清晰的一声“嗒”。
乐队的曲子换了一支,节奏更明快了些,右侧的两扇橡木大门被侍者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隙,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宋伯清悄无声息的退场,像是从未来过那般。
*
葛瑜不知道去哪儿。
雾城的冷会绵延到五月,走哪儿都像是灌着寒气,漫无目的走了一条街,最后打车前往动车站,买了去于洋市的车票。
上回她将于洋市里所有的东西搬回雾城,连同一小部分属于应煜白的遗物。
宋伯清说他给了他很多很多的钱,可是跟他相处的这几年,他跟她一样是穷困潦倒,唯一好的一点就是他有工作,她没有。所以每个月她会跟他借点钱,借着借着就不知道借了多少,她用小本本记着,直到他死都没有算清。
他们住的那栋民房是按年缴费,应煜白去世前总共缴了三年的费用。
之前葛瑜找过房东退钱,房东说一切都按合同来,三年没到期退不了钱。
争辩了几次没争过,就算了。
葛瑜抵达时,天渐黑。
比起雾城来,这里相对温暖,葛瑜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厅内,整个大厅连同着厨房弥漫着一股没人住过的生冷的、潮湿的气息,沿着那条黑色的通道往楼上走,二楼是两间对着门的房间,应煜白的房间整洁干净。
应煜白同她一样是南河人。
五保户家庭。
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跑了,剩下他父亲一个人把他拉扯长大。
他跟她说得最多的话就是,他有一天要把她母亲给找回来,等他母亲回来,他就努力赚钱去读医,他总能说出一大堆实现不了的梦想,好像只要说出口就会实现似的。
实际上他拿了宋伯清那么多的钱,完全可以用钱做这些事,从某方面来说,已经算实现一半了。
只是为什么呢? w?a?n?g?阯?F?a?B?u?Y?e?ⅰ???ü?????n????0?2????????o??
他拿了他那么多钱,没跟她说过,到死了剩下三百万给她,是良心发现还是因为父亲去世无亲人继承,只能留给她?
葛瑜已经分不清了。
周围的人好像都披着一层皮,不撕开这层皮看不清他们是人是鬼。
她静静的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墙上贴着的、记着的所有笔记,五年间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入心头——他对她那样的好,那样的温柔,温柔到他跟她求婚,她都答应了,如果她后来没有拒绝,是不是已经嫁给了一个向她前夫讨要钱财的人?
不敢深想。
三天后,她收到了雾城玻璃厂行会的开年会议的邀请。
去年她还不是该协会会员,今年年底收到了入会的电话,大年初八在市中心海峡会展D馆内召开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