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霖看过去,见这边散落堆放很多铁质器具,其中一具铠甲最显眼,
这套铠甲用架子撑起摆放,在室内火光高温映照下泛着寒光,似乎真有一个人披甲而立,威严如山。
赵承之大喊一声扑过去:“父王,你怎么把祖父的铠甲搬到这里了!这是供奉在祠堂的!”
齐王笑呵呵说:“供奉在祠堂多闷啊,你祖父一定愿意出来透透气。”说罢将他推开,看着铠甲神情感叹,“这具铠甲是我祖父仁宗皇帝亲自与兵造司一起打造的,用了天外铁,世间独一无二,我在铁矿挑选多年,终于选出与其相似的铁料......”
他拉着萧鹗看一旁摆放着尚未组装的前甲身甲臂甲等等。
“还差一片胸甲就成了。”
说到这里又皱眉。
“铁水的温度总是不对。”
他变成了嘀嘀咕咕,似乎在自言自语,又看向老齐王的铠甲,眼神闪闪。
“要不要融一块,看看到底哪里不对.....”
赵承之站在铠甲前张开手:“不许你毁坏祖父的铠甲!我告诉祖母......”
但又一想铠甲能拿到这里来,说明祖母根本管不了。
祖母本就宠溺父王!
赵承之一跺脚。
“我去告诉陛下!”
齐王瞪他一眼:“我家的事,告诉陛下做什么!”
见父子两人又要吵起来,萧鹗忙看向一旁,岔开话题:“王爷,这个兵器也是老王爷的?”
看热闹津津有味的林霖也随之看过去,见铠甲后的墙上悬挂着一柄......长刀。
也不是长刀,更像是长戟。
但与传统的长戟也不太一样,倒像是马槊。
与老齐王的铠甲一样,通体幽黑,闪耀着寒光。
“这个啊。”齐王丢下赵承之,看过来,“这个原本是工造出了错,将长戟和马槊混炉,原本要丢弃,被父王拿走了。”
他笑了笑,只不过笑的有些哀伤。
“父王起了个名字,叫破阵玄朔戟,然后赠与他人。”
赠与他人的兵器,还能摆在这里,那兵器的主人?
在场的人都有些好奇,连一直盯着四周对老王爷铠甲不感兴趣的杜容都看过来。
“我父王的副将。”齐王说,走到墙边,伸手到兵器上,抚摸一处,幽光中这里有字体隐隐浮现,“上官瑛。”
“上官瑛。”杜容木然的脸上眉头微皱,进来后第一次开口,“二十年前,那个狂妄冒进,害我边军一万兵士身死,失守三城的上官瑛?”
他脸上浮现一丝讥嘲。
“也让老齐王卸甲请罪就此离开边军的义子,上官瑛。”
他看着那兵器。
“这种晦气的东西,王爷竟然还留着?”
作坊内似乎连炉火的声音都消失了,一阵安静。
“杜大人。”齐王并不生气,轻声说,“兵器无罪。”
“好了,别看什么兵器铠甲了,路上颠簸坐车已经很累了。”赵承之喊道,“快去住处,看看阿百的伤口有没有渗血吧!”
......
......
萧鹗在齐王的陪同下,离开作坊来到用于居住的所在。
的确如赵承之所说,住所寒酸,但基本的桌椅床都有,杜容让林霖检查了一下萧鹗的伤口。
还好,并没有渗血,伤口么也还是那样,比不上她这具身子的愈合速度,林霖美滋滋想,她果然是世间独一份的机缘。
今日不早了,齐王让萧鹗休息,赵承之也跟着离开了,不依不饶讨伐父王把祖父铠甲放在矿山。
父子两个吵闹声远去了,室内安静下来。
杜容看向一旁乖巧站立的林霖。
“你也下去吧。”他说。
林霖忙说:“我还是守着郡王吧。”
萧鹗笑了笑:“林姑娘不用怕,刺客的目的是杀我,不会真费尽心思先去杀你。”
这里人多,的确不值得先杀她浪费时间,林霖心里赞同,但好听话还是要说的。
“郡王,其实来到这里我也就不担心了。”她说,“矿山守卫森严,哪有胆大的刺客潜入。”
萧鹗笑了笑没说话,杜容木着脸冲她摆手,林霖不再多说忙出去了。
室内安静下来,萧鹗听着门外那女子询问自己的住处,脚步声远去,门外也安静下来。
说安静只是相对的。
处在矿山中,始终被远远近近的敲打声鼓风声围绕。
“绕了一圈终于进矿山了。”萧鹗说。
“郡王的伤总不能白受。”杜容说,扯了扯嘴角,似乎笑了下,“郡王你也真狠,安排的刺客我都以为是真的了。”
萧鹗慢慢将适才解开的伤布缠绕,看了眼自己的伤口。
“要让别人相信,就要做到自己也信的程度。”他淡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