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样一位张扬到曾对她说‘在外面谁敢碰你一下你就狠命还手,打残了爸赔得起’的父亲,现在劝告她要谨慎面对人生。
贝茜不敢再继续想,爸爸经历了多少生死徘徊的病痛,才会抹去那些锋棱。
他已经失去了给女儿兜底的信心,只能寄希望于她快些成熟。
她眼眶沁着红,声线带着心疼愧疚:“对不起,爸爸,我没有胡闹,我只是…我……”
真的糟透了。
她连解释都表达得像顶嘴。
该怎么说明这一切?怎么表达其实她并没有想好如何处置孩子。
更或者,她压根没想过。
因为处在失忆状态的她,大部分时间都不记得,自己肚子里正有一个小生命暂住。
“我真的没有胡闹啊,它来得太突然了……”
郁闷之余委屈更多,她越辩解越乱,快要分不清自己说的“它”究竟是指孩子,还是近期遭遇的一切。
剪不断理还乱,她的脑袋变得好痛,辩驳声也不自觉抬高了:
“我只是不想在这时候多一个人来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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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
旁侧,及时插入一道微沉的男声,阻断她更进一步的宣泄。
她如梦初醒望过去,是宋言祯走上前来,握住她的手腕轻缓拉到身后,挡住贝父贝母探究的视线。
他的口吻谦逊又得体:“莹莹已经长大了,她有能力做任何决定,我听她的。”
对啊。
宋言祯说过,爸爸生病这几年是她在撑家事。
如果是那个没有失忆的自己,会不会做得更好?
不,如果不是失忆,根本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局面。
毕竟事关孙辈,孔茵舍不得,也怕贝曜再动气,便劝:“莹莹啊,孩子的事情你可要慎重,来了的都是缘分,要跟言祯好好商量不能任性,毕竟你们是夫妻。”
夫妻夫妻,又是这两个字……
懊恼、烦躁、不甘和无力在寸寸滋生,混杂成无处宣泄的愤懑怒意。
宋言祯背在身后的手还轻握着她的腕,感受到她异常的颤抖,他骨感有力的长指略微收紧。
碰巧她的负面情绪急需一个支点,而向来被她针对的,除了宋言祯还有谁?
没错,这全都怪他!谁知道这男人给她爸妈灌什么迷魂汤了。
但眼下无论如何,她不希望爸爸有事,不能让失忆的事露馅。
贝茜压着火,狠狠剜了眼宋言祯的背影,收敛脾气:“你们先休息吧,我还有事,过两天再过来看爸爸。”
说完她再也压不住汹涌的心绪,抽回手扭头离开房间,留宋言祯在原地和她父母沟通道别。
懒得管他们说什么,反正爸妈现在把这男人当块宝,他肯定能哄好二位。
贝茜气冲冲地顾自闷头往前走。
越想越不服气,想逃离现实般脚步越走越快,以至出了住院楼后疏忽于看路,横冲直撞地险些被过路车辆擦撞到。
宋言祯不知何时无声跟在她背后,出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到人行道内侧走。
动作间,男人无名指上的戒圈光痕闪烁。
“不用你假好心,我就是要走外边!”贝茜扭动身体甩开他的手,一个大跨步又往马路上走。
肩膀猛地被收紧扣回,力度大到令她打了个趔趄,摇晃着撞上他有力的身躯,极为被动地贴近他。
“你要干什么?”她仰起脸。
宋言祯低头回看她:“闹脾气可以,别做危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