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突突直跳。
自安史之乱以后,关中地区不是大涝就是大旱,难道大唐的国运就该如此吗?
一想到这里皇帝就觉得心口疼,腰也疼,按了按眉心问:“现在关内道的粮价多少了?”
裴遵庆:“五百二十钱。”
皇帝气得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竖子尔敢!”
裴遵庆哽咽道:“江南也有灾荒啊,臣听说陛下的庄子影响到是不大。”
偏今年江南遭受洪涝,本该是粮仓的江南一带,今年也在闹饥荒。
皇帝扶额,今年是收了些土豆,但本该留作种,秋播以后冬季收获一拨,若是要拿那些来赈济,岂不是跟吃粮种没甚区别了。
因为唯有一个土豆,因为长在地下,恰好躲过一劫。
自去年开始,皇帝就在自己的皇庄里开始试种土豆,收获不可谓不丰,他本打算再种上几年,等土豆的种子再多些,便可以在各地官田里大规模试种,土豆这种作物,除了吃肥就是耐旱,其实很适合现在的关中平原,李熙在她手写的札记里讲,他将养猪跟种地紧紧的绑定在一起,除了猪繁殖快,更重要的一点就是猪粪肥发酵以后,能成为很好的底肥。
若不养到足够多的牲口,沤足够多的肥料,以关中平原之贫瘠,就算是种下土豆,也不能得到理想的产量。
所以土豆这种东西,哪怕产量再大,在现在也很难大面积耕种。
而且今年才得了这点土豆种,皇帝还打算明年大展拳脚,多种些土豆,等到那时才公布土豆这个祥瑞。
“世家呢,他们的庄子产量如何。”
“户部也找了王谢杨崔等世家去筹措粮食,这几家都说他们的庄子上也欠收,实难卖出余粮。”
皇帝勃然大怒:“岂有此理,之前就有百姓来告他们,说崔杨两家的庄子拦截了水道,让下游百姓无水可用,现在倒好了,理直气壮说他们没粮,囤积居奇,把粮价炒到天上去了。”
这就是有锅就习惯性往世家头上扣了。
天子之怒,让下头的奴仆们惊恐的跪倒一片。
户部的一个尚书两个侍郎
一言不发。
皇帝的脾气又冲着他们发了:“就想不到办法了吗难道。”
颜真卿道:“臣听说西州的粮仓丰裕,斗麦才五十文,土豆的价格降到了两文到三文之间,若是西州的粮食能运到关中来,不知道能活多少百姓。”
皇帝叹息一声:“朕自然也知道,但且不说路途遥远,从西域一路过来要么走回纥草原,朕听说回纥也少雨,草原上今年很多地方连草都没有长。”
这话说的也就太赤果果了。
这是怕草原上的人也打劫。
跟关中的粮食匮乏相比,西州城的粮仓充盈的让人羡慕不已,听说西州王的封地上今年种了大量土豆,又种了大量的棉花,就在他们为粮食恼火的时候,西州的粮仓却很充盈。
可西州城的粮食再多,也没有办法运往长安。
陆路到现在还没有通,漕运又靠不住黄河,皇帝忍不住叹息一声:“西州到凉州的官道到现在还没有修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