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
比如现在。
严知章无声地长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探手用指腹轻柔地擦去李鸣夏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
动作温柔得怜惜的与他脸上尚未褪去的怒意形成了反差。
“教你?” 严知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疲惫后的平静,那平静下却暗流涌动,“李鸣夏,我怎么教你?教你下次想偷偷摸摸做什么好事的时候手段再高明一点,别让我看出来?还是教你心里觉得亏欠我的时候,别用这种愚蠢的方式而是换个更隐蔽的?”
他的指尖停在李鸣夏湿润的眼角,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有时候我真想把你关起来让你好好反省,反省到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与自以为是的补偿都被一点点磨平的再也生不出任何旁骛也学不会任何隐瞒。”
他的声音很平缓冷静,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李鸣夏浑身发颤的睁着湿漉漉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关起来?
磨平?
这样的师兄陌生得让他心悸,却又诡异地在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激起颤栗的共鸣。
严知章看着他那双骤然收缩的瞳孔,扯了扯嘴角,“李鸣夏,我也会累的,也会因为你这些莫名其妙的行为生气,甚至产生一些阴暗的念头,比如把你彻底放置一回的不闻不问,不管你做什么,想什么,我都冷眼旁观着让你在那种被彻底忽略、心悬在半空到不知所措的恐慌里,自己去想清楚你错在哪里,你又该怎么做。”
“放置……” 李鸣夏喃喃地重复这个词,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仅仅是想象师兄不再看他,不再对他笑,不再关心他的一切,仿佛他只是空气——就让他感到一种灭顶般的恐惧,比刚才被揭穿斥责时更甚百倍。
“对,放置。”
严知章的手指轻轻滑到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与自己对视,“这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方法,不是吗?让你尝尝被彻底排除在我的世界之外的滋味,你才会知道隐瞒、自作主张、用那种可笑的赎罪券来打发我是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李鸣夏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严知章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那里面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
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吞没。
他不要!
他宁愿师兄捆他骂他,甚至像刚才那样用言语凌迟他,也不要被放置,被无视!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不要……” 他几乎是呜咽着恳求,被束缚的双手又徒劳地想要去抓严知章的衣服。
看着他那副仿佛天塌下来的崩溃模样,严知章眼底的冰冷裂开了一道缝隙泄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但是……” “他闭了闭眼,指尖在李鸣夏下巴上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叹息道,“我舍不得。”
说着,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上李鸣夏汗湿的额头,在鼻尖相触里呼吸交融。
“李鸣夏,我舍不得那样对你。”
带着灼热气息的声音萦绕在彼此的唇边。
“因为我是你的爱人,而不是你的驯兽师,我生气失望,甚至有过那些可怕的念头,但最终我还是不打算用那种极端的方式去惩罚到让你害怕屈服。”
“我爱你,爱到即使被你气得半死,看到你这副样子还是忍不住心疼。”
他自嘲地笑了笑,“这可能就是我最大的弱点,也是你有恃无恐的底气,对吧?”
李鸣夏拼命摇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从未想过要利用师兄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