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
香槟的木塞砰地一声弹开,泡沫飞溅,众人的笑闹声传来,鲜活又热闹。
李鸣夏躺在这一片喧嚣的中央,却像独自漂浮在深海。
他只想要那个人。
用他唯一会的方式。
至于后果?
他李鸣夏这辈子还没学会考虑那么远。
父母也没教过他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他们的爱情是一场棋逢对手的博弈,是海王与海王的顶级较量,婚姻不过是战利品陈列室,而他是这场战役中意外诞生的勋章。
他们用豪宅和八位数的存款爱他,然后各自奔赴更壮阔的鱼群。
爱是什么?
是物质补偿,是距离产生美,是彼此拥有广阔海域互不干扰的自由。
他的社交圈呢?
赵子轩,周家老二,王胖子……
这帮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代们。
他们的感情观更直接。
看对眼就在一起,腻了就换,礼物、游艇、派对是标配,真心是稀罕物,谁谈谁傻。
李鸣夏见得多了,也习惯了。
他自己那张脸和身材,招惹来的也无非是冲着皮囊和财富的狂蜂浪蝶。
上次那个说他心里好像住着另一个人的女孩,已经是难得的触碰到他内里的人了,虽然那时候的他们刚满二十,还很纯洁,别提接吻了,连手都没牵过,两个人与其说是恋爱,不如说是为了恋爱来扮演恋爱的生手,最后那姑娘还是被他那套交往半年就求婚的操作给吓跑了。
所以没人教他如何喜欢一个人。
他就像个在情感荒漠里长大的孩子,偶然捡到一块名为严知章的绿洲。
他只知道这块绿洲让他安心,让他那空荡荡的心有了短暂的落脚点。
他不懂得如何小心翼翼地呵护,只会用最笨拙的方式把自己觉得最好的东西拼命塞过去。
用最激烈的行为去宣告主权。
用最幼稚的对抗去回应对方可能的失望。
老钱说他病娇,说他强制爱。
李鸣夏不懂。
他只知道严知章是他在茫茫人海里唯一抓住到的温暖。
他害怕失去,所以攥得更紧,哪怕方式错误,哪怕会让对方窒息。
他想起严知章跨城送来的蛋糕和馄饨。
想起他每次直播时温和的嗓音。
想起他无奈地说师弟,听话。
想起他最后那句压抑着情绪的谢谢Lmx……
胸口那片空洞又开始隐隐作痛,比之前更清晰,更难以忍受。
香槟的喧嚣渐渐平息。
赵子轩他们开始商量晚上去夜色怎么玩。
李鸣夏突然从躺椅上坐起身。
浴巾从他肩上滑落。
他拿起放在一旁小几上的手机。
屏幕干干净净的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那个孤零零的哦。
往上翻。
是严知章叮嘱他吃饭、问他游艇、让他注意安全的一条条信息。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很久很久。
海风吹过他湿漉漉的头发带来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