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啊。”老妇人口中轻念着陆梨初提及的那个名字。
陆梨初急忙开口询问到,“您知道我母亲?她如今在哪儿?”
“阿箬她已经离开我们这洞窟很多很多年了。”那老妇人摇了摇头,在看向陆梨初时带了两分慈爱,“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如今已经成了这幅行将就木的模样。”
老妇人似是陷入了回忆,她已经许久未曾提起过那个几乎是一手将她拉扯大的女人了,如今在说起来,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现。
老妇人并未回答陆梨初的问题,反倒是自顾自说起了自己从前的事。陆梨初并未打断老人的话,反倒是耐心听着。
因为在老妇人口中的,是陆梨初所不知道的母亲。
“阿箬她第一次出现在我们洞窟时的场景,是那般叫人记忆深刻。”老妇人对着陆梨初招了招手,而后地上长出一根枝条来,托着陆梨初的腰,将她放在了自己身旁。
“那时我们哪有如今这样的安生日子。”老人举起一根指头,指了指头顶,“那时候啊,我们还在地上哩,每次来了风雪,都要死好多好多的人啊。”
“阿箬她是天上来的神,是她领着我们找到洞窟,替我们找到能治伤的灵泉。”老妇人垂下头去,眼皮向下怂拉着。陆梨初循着她的视线去看,那最底下的树杈隐隐有些枯败的景象。
“若不是阿箬,我早就死了,早就死了啊!”那老妇人垂着头,开始说起囫囵话来,陆梨初见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道,“阿箬为什么会离开呢?”
“为什么?”老人重复,“为什么呢?是了是了,有人在地上瞧见了麒麟哩,阿箬寻麒麟去了,说是只有麒麟才能救她囡囡的命。”
“她的囡囡是谁呀?”老妇人显然又有些神志不清了,她歪着头看着陆梨初,显然忘记了陆梨初方才所说的话了,她眼中浑浊更甚,“她的囡囡不是我,阿箬她走了,要救她的囡囡去。”
陆梨初垂眸不在看那老妇人,她心中稍定,母亲来到禁地后,尚有余力救下原本便在金地中摸爬滚打的人,想来寻常事物对她没有什么大的伤害。
只是再往后想,陆梨初觉得鼻尖隐约发酸。
若是母亲不想着自己,便能留在这洞窟中,虽说日子总在重复,可总好过在外头不知明日如何。
“是阿箬的女儿啊。”老妇人浑浊的双眼隐隐亮了起来,她重新抬头看向陆梨初,似是从方才混沌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阿箬从前便交代过我哩,若是她女儿找来了,要告诉她,去寻三泉雪。”
那老人在衣服中翻找着什么,再次伸出手来时,手中有一枝泛绿的枝条。
陆梨初接过那枝条,只是那枝条刚到陆梨初手中,便立即枯萎消散了,片刻后便化作一缕光,渐渐消散融入这昏暗之中。
唯一的不同便是陆梨初手背上,多了一幅绿色枝条的图案。
“无根枝……”老妇人的指腹有些粗粝,按在了陆梨初的手背上,她口中喃喃,“三泉雪……麒麟心……”
陆梨初安静地坐在一旁,在等那老妇人继续说下去,可那老妇人确实不再说什么,微微闭上眼,伸出一根枝条来,将那陆梨初送出了洞窟。
领着陆梨初来的年轻女子,仍旧等在外面。见她出来万分欣喜,“你同阿嬷说完了?”
陆梨初略有些惊讶,她发现自己能听明白那女子说的话了。
“你们……”
那年轻女子眼前一亮,“你叫树神接受了哩。阿嬷年纪大了,精神不好,你随我来,先吃点东西。”
两人简单的交谈中,陆梨初知道了年轻女人叫阿枝,她们已经在这洞窟中生活了许久许久了。
阿枝将一个木碗递给了陆梨初,里面装满了炖煮过的蘑菇,见陆梨初不曾动手,阿枝摆了摆手道,“快吃些吧,等天黑了,便不能生火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