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洗澡。
杨筱一边帮助章雪洗澡洗头, 一边听完她的讲述, 待会儿她还得马上把章雪说的话整理成简单的文字材料给领导们看。
全身仔细检查完,杨筱只在章雪的手?臂和后脖上发现浅淡的抓痕, 没有破皮。
“有一点?伤, 但没破口,我用肥皂给你?再洗洗?”杨筱温柔地提问。
章雪点?头,她惊魂未定的心?依旧漂浮不定。
她脖子上的抓痕,是?受伤的黄书?记忙乱之?下抓扯她关进农家书?屋的时候弄的。那个时候, 黄书?记还是?清醒的。
手?上的抓痕来自?已经发疯的群众,平时熟悉的乡亲们变得面目全非,狰狞可怕。
她平时的工作人员主要是?做表格做资料,调解纠纷拉架劝架的时候少?,今晚这种突发情况,眼睁睁看着乡亲们没多久就全疯了,她受到了极大冲击。
哪怕现在被救回了镇政府,她依然有种不真切感。
等章雪收拾好,穿着杨筱提供的长袖长裤出来的时候,杨筱已经把她之?前的衣服塞到一个大铁桶里烧掉了。
“上面有太多血,怕有病毒,干脆先处理了。”
杨筱向?章雪解释,侯未香副镇长特别叮嘱的,千万别把病毒带到镇政府了,该处理的一定要处理。
章雪点?头,“好……那现在,我先隔离?”
她家人亲人都住在村里,她很担心?。
可此刻,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寄希望于?政府。
她很害怕,不想自?己也变成那样的疯子,更不想咬人。
杨筱点?头,拉着章雪的手?安抚,“方舱那边还没有收拾完毕。镇政府宿舍楼底楼,我们准备了几个单独隔离的房间?,你?先去休息一会儿。”
“不过我建议你?不要睡觉……人在遇到重大刺激后马上睡觉,大脑会自?动整理记忆,容易落下心?理阴影。”
杨筱建议,虽然她知道这点?心?理学知识,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努力建议:“喝点?热水,吃点?东西……要不我给你?一本半月谈或者求是?翻看压压惊?”
章雪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她蔫儿蔫儿地哦了一声,然后失落地低下头,“咱们村的村委,都感染了……我,我也睡不着。”
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她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镇上现在一个人当几个人用,暂时也派不出人手?来守章雪,好在底楼的窗户为了防蛇虫,都是?有栅栏密网的,只要把隔离房间?门外上一把锁,就能防君子。
宿舍楼只用了几间?靠边的房间?当隔离室,里面的床单被套都是?留在镇政府的女同志们新换的,用的是?防灾减灾储备物资。虽然现在镇政府有临时应急发电,她们还是?给每个房间?都放了可充电的应急手?电筒。
章雪刚进屋,党政办的涂明潇哼哧哼哧地跑过来,她拎着一个热水保温壶,拿着几个装茶叶的纸杯,胳膊下面夹着卫生纸,另一只手?拎着口袋——装着财政所刚从半夜被叫醒开门的超市里带回来的许多物资中的泡面、火腿肠、小面包等吃的,以及一个装着毛巾的小盆子,还有一个夜壶和一大卷垃圾袋。
“章雪,这个给你?,渴了饿了先凑合。还有这个,临时隔离房里没有厕所,你?先将就用着。方舱那边已经在紧急清扫了,之?后过那边去单间?就有厕所和洗浴。”
党政办管后勤,这些看似鸡毛蒜皮的小事别人想不到,党政办必须想到。她们还得把接下来几天大家的吃喝给谋划好,伙食团的粮油肉菜存量,伙食团师傅明天还能不能到岗做饭……
总之?,涂明潇满脑袋都是各种要做的事情,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安抚地拍拍章雪的肩膀,转头又跑了。
关上门,章雪坐在床边上发了很久的呆。
久到她觉得坐得双腿发麻,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