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没抓他的手,跟在他身侧。陈瑄荣刚下朝,一身龙袍还未换下,和祭辰当日的冕服颜色极相似,上面的金色龙纹盘踞,颜颜被晃花了眼,问道:“陛下为何不罚我?”
“怎么?你想讨罚?”陈瑄荣问。
可是这很奇怪,当日的事他也有错,陈瑄荣却只罚了傅止檀。虽然他不是太监,没办法入东厂,但那可是先帝的祭辰……
颜颜的脑袋乱乱的,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眨巴眨巴眼,望着陈瑄荣,等对方给他解答。
陈瑄荣被他问的一怔。
事涉先帝,他的父皇,说他不生气是假的。但吉兆现世,的确和颜颜有关,他便不追究了。
可是……若当日没有吉兆,他还会罚吗?
或者说,吉兆和颜颜无关,而是和其他人有关,他还会因此轻轻放过那人吗?
他不知道。
陈瑄荣的脑袋也疼起来。各种缘由他也解释不清,再加上刚下朝,他疲累得很,不愿深思,最终,只能归结为:“因为你是朕最喜欢的小猫。”因为颜颜是小猫,所以他宽容,一定是这样。
颜颜没有再问,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只是一整天,颜颜都怏怏不乐,连看到今日来讲学的人是辅国公都没有跳脚,而是闷头看书。
傅止檀不在,他也不好意思使唤别人给他添茶,总觉得他和旁人都没有和傅止檀那么亲近。
好想傅止檀。
封驰站在一旁,盯着托腮的小猫,将一切尽收眼底。
讲学结束,颜颜借口学的疲惫,回去睡觉了。不过片刻,紫宸殿内又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也许是陈瑄荣和辅国公又争执起来。颜颜没管,没人陪他玩,他倒是难得有精力修炼。傅止檀不在,只有这一个好处了。
他在屋内打坐至天蒙蒙亮,宫人们刚换班上职的时刻,外面便噼里啪啦的,吵得人心烦。颜颜蹙眉推门出去,给他开门的却不是小席子,而是一个面生的小太监。
“小席子呢?”颜颜问道。
他刚问完,放眼望去,突然发现院里的人多了不少,只是脸儿都生得很,明显新拨过来的宫人比以前的要多。
小太监恭恭敬敬道:“回小主子的话,青松堂现下人手不足,拨了我们来伺候。席公公如今被调回掖庭……”
“谁允许你们调遣我身边的人的!”
颜颜厉声打断。小太监被吼懵了,怔怔地看着他。颜颜寒着脸,那双总是笑盈盈的圆润猫儿眼瞪着,像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剜过来,倒真把小太监震住了。
看他呆愣愣的模样,颜颜就知道绝不可能是陈瑄荣下的旨。颜颜努力瞪圆了眼睛,攥紧微颤的指尖大声道:“陛下礼重我,你们还动我身边的人!你跟我去陛下身边分辩,看看是谁的吩咐!”
东厂。
傅止檀被调遣至此处已有三日。
在此处,太低等的太监干的活和在宫中没什么区别,无非是洒扫、值守等,住的也是最简陋的伙房,甚至还不如宫里。但傅止檀通文墨,有文采,就被派去做抄写听事的活计。
按理来说,他是不必做这些的。他从前是大太监,算得上在皇帝面前得脸。如今的提督是司礼监副总管,众人称一声高厂公,也是东宫时期就伺候陈瑄荣的老人了,与他并不相熟。除了人有些严苛外,倒没有针对他,只是不太重视他,一应事务都不会让他经手。
总之,傅止檀早有预料。
他使了些银子,托人打探宫里的情况。听说前天早上青松堂似乎闹出了些乱子,据说那位小主子不知做了什么,竟引得陛下和太后大吵一架,连掖庭的公公都被问责了。
傅止檀连忙问他究竟发生了何事。小太监只知道个大概:“奴才也不清楚,好像是小主子身边的人都被调走了,奇怪的是后来又调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