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大帅府的王八蛋欺负你!”麻雀儿气得跺脚,“是不是!!我……我要去杀了他们!!!”
警长也迅速问道:“柳凤灵!我们是来帮你的,你去大帅府的那天晚上到底经历了什么?是谁对你痛下杀手?”
“……”柳凤灵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惨白的水袖垂落在地,脑后黑绢纱在寂静的夜色中飞舞,“是谁杀了我,你们不是都查到了吗?也找到了他们的尸体。大帅府,夜宴。那日过后,我再也没有回来。”
警长道:“大帅、大帅夫人、杨李奎、班主、大帅部下,这五个人是全部的杀人凶手?还有别人么?”
6旬老人腿脚不灵清,受不了这种苦,实在累得不行了,落在最后。这会儿才慢悠悠走过来,没有再上前了,倚在他们身后的二进门廊柱边靠着休息。
“……”柳凤灵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这一行人。一个一个看过去,吃吃笑了,“帮我……”
“为虎作伥的人,怎么帮我——!!!”他的目光落在某一处,又犹如触电般急忙收回来。
“我这样的人,活着是下九流的蝼蚁,死了是忘川河下的泥。没有人可以帮我,没有人……”
记者上前一步,说:“我们可以帮你!你随附在信封里的照片,还有你房间里的铁盒,里面都是什么东西?!他们被凶手偷走了,我们找不到!”
“杀死你的不止这五个人,对不对?”记者问,“还有一个?还是几个?每一个杀害你的凶手我都拍了照片,我就是谭鑫先生,你告诉我,明日北平时报头版头条,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柳凤灵被说得已经有些动摇了,恨意滔天而起:“铁盒和照片里,是……是一些‘账目’……一些见不得光的‘往来’,还有……一张脸……”
警长迅速捕捉信息:“一张脸?!是谁的脸?照片吗?是杀害你的凶手之一吗?”
“……”柳凤灵的怨气肉眼可见在升腾,几乎咬碎一口牙,呼吸急促,剧烈颤抖。
见他没有说话,会长温文儒雅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站得偏后,整个人有一半都隐在阴影之下:“柳老板,我们此行只为求个明白,并无恶意。”
警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会长,他半边身子拢在阴影之下,看不太清楚,大约是刚刚碰到了什么东西,从怀中掏出一方丝绸手帕,叠成三角,再对折,优雅地擦拭右手的中指和食指。
柳凤灵垂在水袖下的手剧烈一震,漆黑的瞳孔皱缩成一个点。
顿时怨气更深,一双水袖在剧烈颤抖。
警长继续追问:“柳老板!说话啊——”
柳凤灵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青石板:“是!他一直在笑,一直在笑……我以为他留过洋……饱读诗书,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可是……那天晚上……”
那晚太痛苦,柳凤灵光是回想就觉得恐怖、怨恨,整个魂体像接触不良的电灯,疯狂闪烁!
法医赶忙追问:“你别激动——那天晚上是哪天晚上?二十八号晚上吗?他是不是大帅府的人?是不是杀害你的凶手之一?是谁!”
“是……那天晚上……他……是……”柳凤灵的身体颤抖得好似秋风中的落叶,痛苦地抬起头,却又像看见了极其恐怖的东西,整个慌乱起来,口不择言,“不,等等!我……我记不清了!铁盒里的东西根本不重要!照片、照片也不重要!都是些陈年烂账,对破案没有用的……”
记者皱眉:“怎么会不重要呢?你……”
柳凤灵撕心裂肺地打断他的话:“真的不重要!别找了,我求你们别找了!”他痛苦地瘫跪在地上,朝众人磕头,也不知道在跪谁,在求谁高抬贵手。
“杀我的人就是那五个,我都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