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碎掉的不只是玻璃,还是一个幸福圆满的家,都在此刻支离破碎。
妈妈的绝望溢出屏幕,监控视频无声,但妈妈绝望的大叫声?还是犹如伸出地狱血池的手,死死扼住满满,将他往地狱里拖。
视频戛然而止,办公室内,满满听见自己发出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住的呜呜嚎啕声。
办公室外又传来欢喜的声音:“奶茶来了!都有份啊,自己拿!”
“蛙趣,霸王茶姬!严支下血本了啊。”
满满颤颤巍巍地打开另一个名为“陈曼如自杀监控录像.mp4”的视频文件。
1997/1/1 18:21:03
雨水浇透残缺人间,高楼巍峨伫立,直插云霄。
楼顶边缘站着被雨水浇透的单薄身躯,丧子7年,她早已不再是当年穿着黑裙子温柔弹琴的美女教师。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满脸死灰,怀抱着孩子丢失前裹着的襁褓,一步步往死亡的边缘迈进。
知道她要做什么的满满,整个身躯彻底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他周围停止。他原本因怨气而扭曲舞动的长发瞬间僵直;
周身翻涌的邪氛也像是被冻结,停滞在半空。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瞪大到极致,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血红色的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绝望的黑点。
妈妈最后看了一眼这残缺世间,没有任何犹豫,一头扎了下去。
——咚!
?江言再也没有妈妈了。
天空的雨还在瓢泼,风声依旧呼啸。
……
“妈……妈……妈妈——!啊啊啊啊啊——”
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炸开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是混合了无尽悔恨、痛苦和绝望的,灵魂被撕裂的声音。
伴随着这声尖啸,他周身的凝固瞬间被打破,怨气以前所未有的规模轰然炸开!
噗——
两道浓稠的、近乎黑色的血泪,从他瞪大到撕裂的眼角猛地飙出,在他青白的脸上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扭曲、抽搐,时而呈现出孩童般无助的痛哭表情,时而又拉扯出厉鬼极致的狰狞。
皮肉犹如蜡烛融化一般垂下来,头发、指甲在怨气催动下疯狂生长。
他想放声大哭,发出的却只是“咯咯”的、如同喉咙被碾碎般的怪响。
他伸出已经化为血红利爪的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指甲深陷进头皮,仿佛要将这无法承受的痛苦从脑子里抠出来。
满满再站起来的时候,一旁的玻璃门里映照出了自己的模样。
红衣利爪,融化的脸上血盆大口,和两汪血池一般的眼睛组成一大两小三个深深的洞。
人形身躯像被烈火烧灼而佝偻蜷缩,原本笔直的四肢仿佛多生出了三四个关节,发出咔咔巨响的同时,不受控制地弯曲重叠。
那根本已经无法用恐怖二字来形容。
“咯——咯——”
他每动一下,身上筋骨都传来诡异到令人胆寒的脆响。
他曾和柳雪仙学习怎样吓人,可瞪眼吐舌,怎么模仿也不得精髓。倒逗得柳雪仙在一旁捧腹大笑。?
而现在,他不用模仿了。
他就是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