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道尔顿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眼神在发空与专注之间来回切换,似乎在抵抗刚清醒后的晕眩感。
“可即便我如此清晰知道你有多么阴险狡诈如毒蛇,心黑手狠如魔鬼,是狼族变成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但我还是提不起哪怕一丁点对你的敌意。这不对劲,“他低声说,“我本该应该在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想拧断你的脖子,可我现在却想替你梳头。”
“这就是黑暗一家亲,”吸血鬼翘着腿,懒洋洋望向窗外,“我们原本同属于地狱,为什么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圣廷才是真正的敌人,大主教远比我该死。”
她低下头,漆黑的眼眸似乎能一眼望进狼王心底,“你只是做了正确的选择,终于看清了事实本质而已。这值得为你鼓掌。”
说完,她真抬手拍了两下。
即使敷衍,清脆的声音仍然让道尔顿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所以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我的下属们离开中央城,我为什么还在你手上?”
道尔顿的毒舌莱尔早有体会,她完全不在意,甚至将其都视为对手对自己最高级的夸奖。
她向后靠向椅背,简单讲述了昨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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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圣廷应该忙着解决那些贵族的住所,安抚他们惊吓受伤的心,没工夫再来检索一只生死不明的狼王。”她指了指它身上的伤,“所以你有大把时间能进行修养,但我无意成为你的仆从,你得尽快靠自己恢复健康。”
道尔顿捂着断臂处坐了起来,它上半身是光/裸的,散碎的阳光透过窗亮缝隙落到它小麦色的皮肤上,勾勒出午后海浪似的肌肉纹路。
“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忙,”它淡声说,“狼族的体质除非是始祖到来,否则谁也无法抗衡。”
“可你迄今为止也没有完成你计划中的任何一部分,”吸血鬼居高临下戳破了它努力填补上来的自尊心,“你想侵略人间,失败。你想覆灭圣廷,失败。大主教活蹦乱跳,人类的餐桌上每天的肉食都不一样。”
狼王偏了一下头,直接被气笑了,“弯弯绕绕一大堆,你究竟想说什么?是打算激起我的怒火,让我认清我已无力回天的现实,然后乞求你的帮忙么?”
莱尔静静地望着它,轻轻点头,“是。侵略战是没用的,人类的顽强超出你的想象。想要能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像人类一样生活,我们需要解决的只有最关键的部分。”
道尔顿注意到她说的是“我们”,那是如此自然的描述,仿佛宗出生起它和她就是双胞胎或别的什么。而明明昨夜它还咬下了她的胳膊,并真心实意想要杀死她。
更让人惊讶的是,它居然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狼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感受着濒死后又逐渐恢复健康的身体和怪异却找不出问题的脑袋,沉默几秒,才出声道,“大主教还是教皇?你想杀谁?”
“我有没有强调过我很喜欢你的聪明,”吸血鬼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笑容真挚,“是的,这两个人都必须死。最好死的时间不会相隔太远。因为它们才是圣廷运转起来的关键,拔掉重点部位的齿轮,连马车都会瘫痪。”
“我同意你的想法,但这不可能。”狼王重新躺了回去,弄清楚吸血鬼的目的让它心安了下来,并且吸血鬼夫人眼底的某种无知让它感到好笑,“仅凭你和我,根本杀不死那两个人。”
外面有人的声音传来,饭菜的味道融进风中。
此时已经深秋了,落叶不甘地放开拽着枝桠的手,被气流扔到地面上,被蚯蚓压在身下。
蚯蚓不知道落叶上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卵是什么,就像莱尔不知道道尔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样。
“他们只是人类。”莱尔说,“就算他们拥有强大的光明力量,可同样会被一场瘟疫剥夺生命。他们并非无坚不摧。”
“夫人,”狼王转过头,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嘲讽,“你的智慧难道只用在杀人上吗?圣廷宗教建国数百年,你有听说过有哪一任教皇和大主教是死于瘟疫或疾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