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明升起前最为黑暗的现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吸血鬼扶着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熟悉的黑鸽子街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她只来得及修补好一条腿,另一条不翼而飞,后腹被炸出的巨大口子裸露在外,肩膀处留下一个仿佛被削掉一块的凹陷。
即使她已经用高温的砖块将几处伤患处彻底烫焦,也依然能透过漏风的肚子看见里面随着动作晃动的肠子和内脏。
欺诈乌鸦张开翅膀,大哭着用力堵在她的腹部,以防她的身体器官掉落出来,“主人….主人…您不会死的…..您绝对不会死的…..”
“闭….嘴…..吧….”
莱尔颤抖着抬手摸了摸怀里好好抱着的小包,那是用裙子做成的简陋布袋,里面传来“哗啦哗啦”瓶子瓶身碰撞的声音。
还好,还没碎。
她迟钝的目光即使很慢,也依然顽固地不停扫视着周遭,时刻警惕着可能突然出出现的巡逻队。
如果能碰见什么不守规矩的人类就好了…..
然而无论是她的警惕还是她的渴望都没有实现,因为白帽子街的爆炸,街上安安静静,大量巡逻队被调去了爆炸发生的地方。
剧烈的声音同样吓坏了一无所知的民众们,夜幕低垂间,连趴在窗前试图看热闹的人都没有。
斗篷始终牢牢包裹着吸血鬼的身体和脸,她避开了白帽子街的方向,挑选所有阴暗的小巷。就这样,莱尔一步一步,在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前,她终于回到了她的家。
阿瑟还在药剂的作用下沉睡,欺诈乌鸦首当其冲在屋里飞了一圈。
“主人,”黑鸟泪眼汪汪的,“没有人,您放心!”
莱尔连点头都做不到了,个人面板上的血条值已经逐步降到了个位数,游戏系统跟疯了似的不停闪烁着“危险!”的红字。
好在地下室就在眼前了,吸血鬼抱紧胸前的布袋,用尽全身力气拉开木板门,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布袋散开,水晶瓶和黄铜瓶“咕噜咕噜”滚了出来。
乌鸦吓得嘎嘎尖叫,急忙用脑袋拼命将装满人类鲜血的木盆顶向莱尔。
她慢吞吞移动视线,手艰难地抓过黄铜瓶,小臂狠撑了一下地面,把整个脑袋埋进了血盆里。
浅淡的薄雾比阳光更快的包裹住大地,奶白色的雾气遮蔽了天空与清晨的光。鸟儿飞过房屋,却因为朦胧的视野撞在窗上。
雾气阻拦了人类苏醒的脚步,阻拦了狼人搜查的进度,更多的声音被掩盖在浓雾之下,就像在无人察觉的幽暗地下室内,正在经历蜕变的吸血鬼。
她缺失的左腿重新生长,漏洞的腹部恢复如初,少了一块的肩膀再次变得光滑,苍白的面颊覆上一层妖异的红。
但很快,刚刚治愈的身体骤然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断裂声,弓着脊背的人形突然开始剧烈抽搐,莱尔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长长的脊椎骨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手猛劲提起了起来又狠狠向下压去!
地面被狠狠震了一下,随着这一动,吸血鬼苍白皮肤下的血管与皮肉开始如沸腾般分崩离析。
但那并不是真正的分崩离析,再血肉筋膜散开的刹那,漂浮在空中的血液犹如有神智一样散开无数细而尖的小手。
小手紧紧拉着着皮肤骨骼,紧紧拽过断开的神经线路努力将其按照新的顺序拼叠组装。
那些血液正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