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隐没在浓稠的黑暗中,车夫才刚刚擦洗干净脚踏板,一滴又一滴还未干透的水渍从铜制踏板上滴落在地,映照出正准备擦洗盖着黑纱幔车窗的车夫的脸。
距离她掰断安东尼的脖子到现在,时间才刚刚过去不到八个圣分钟。
莱尔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让自己展现出一种心死后的麻木。
确认一切都没问题了,她才施施然走出森林。
夜晚中的人类视野不清,而且车夫还是个挣钱不多的男人。
他完全没注意到夫人的装扮已经换了一套,等了一天的无聊疲乏让他反应有点慢吞吞的。
“走吧。”莱尔上了车,身后才传来车夫的询问声。
“夫人,安东尼牧师找到您了吗?”
莱尔转过头,用鼻音轻轻发出一个“嗯?”
车夫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比划着,“就是刚刚没多久前,牧师很着急的来找您,但没说什么事,只是看了几眼车舱就走了。”
车舱。
莱尔点点头,像迟钝地反应过来一样,“找到了,事情说完牧师就离开了。我只是……想多陪陪哈维而已,抱歉,让你等久了。”
“怎么会呢!”车夫慌忙摆手,“能为您工作是我们一家人的荣幸!那么还请您小心上车,我们现在…..”
“去梅蜜那里。”莱尔说了一个地址。
马车“吱吱呀呀”驶离了墓地,确认纱幔都盖好后,莱尔仰起头,一寸寸检查着车舱。
车夫的话让她注意到自己忽略了一个致命问题,安东尼是如何发现她的?下午时分,是车舱有什么不对劲么?
很快,她就发现了地上被腐蚀出的小坑,那里残留着她血的味道,还带着和硫酸差不多气息。
就和她朝牧师吐血时牧师的脸出现的变化一样。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才被发现的。
莱尔立刻对自己进来的行为进行了透彻的反思,她记得这滴血滴落的情景,那时她才刚刚穿越进来,什么都不知道,留下的细节却差点弄死一天后的自己。
太可怕了,果然一丁点都不能放松下来,最危险的往往是最不在意的时候。
她立刻用鞋跟毁掉了小洞,开始认真思考如何从安东尼之死事件中安全脱离出来。
安东尼找过她,每个人都知道她去参加了葬礼,即使车夫能够证明她独自离开,也无法彻底洗清她的嫌疑。
她绝对不能让自己落下一丁点嫌疑,因为她根本经不起查,只要让她进入修道院内或者牧师对着她念上一句神之名,她分分钟就会直接完蛋。
怎么办?
莱尔不自觉想起安东尼从修道院里跑出来找她的时候,那时牧师很急迫,步伐慌乱,就像突然知道什么重大之事急需告诉谁一样。
而安东尼拉住人问的第一句是,“圣骑士长大人在哪里?”
得知维格去了圣修道院后,安东尼才立刻改变想法,从而开始寻找她。
这就证明,安东尼知道的消息,和她与维格两个人有关。
可他们俩明显不熟,唯一的交集点就是已死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