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卿礼得意地翘起尾巴:“等着吧,一定让你们大吃一惊!”
一刻钟后。
厨房里蔓延出让人大吃一惊的味道。
沐之予眼睁睁看着青姝倏地跳起,冲过去踹倒厨房的门,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段卿礼!别在我面前吃屎!啊啊啊恶心死了,恶心死了!”
期间还夹杂着段卿礼微弱的辩解:“这不是屎……这是螺蛳粉,我的家乡菜……”
“滚啊!我要把厨房烧了!连你一起烧!”
总之,在这样那样的一番鸡飞狗跳后,宋今晏捂着耳朵和鼻子把两人赶走,自己去做了四菜一汤。
吃饭的过程中段卿礼仍然试图解释螺蛳粉是什么,得到青姝一顿无情暴揍,最终迫于淫威乖乖闭嘴。
沐之予低头扒拉饭,眼不见为净。
宋今晏依旧吃得不多,偶尔跟着她夹两筷子,明明是他自己做的饭菜,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沐之予想说,如果他不喜欢何必去做,他们三个又不挑食。
可张嘴的一霎,她蓦然回想起什么,动作一下子僵住。
她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
夜晚,雪重新开始飘落。
她和宋今晏坐在白露台看风景,吹着凛冽的寒风,终于忍不住开口。
“宋今晏。”她的声音稍显飘渺,“我们的共感还在吗?”
宋今晏说:“在吧,不过感应越来越弱,再有几天应该就会彻底消失。”
沐之予安静了许久,说:“我是不是,从来没感受过你的味觉?”
第34章 帝青弦(七)
面对沐之予的问题, 宋今晏没有隐瞒。
“我的确早就没了味觉。”他说,“即便是混元圣体,也不能做到对每一种修行都天赋过人。在修毒术的时候, 我品尝了不少毒药,不知道怎么就把味觉折腾没了。”
沐之予听后陷入沉默。
原来如此。
所以只有她吃东西的时候,他才会跟着尝几口, 借助微弱的共感回忆那些食物的味道。
她嘴唇翕动, 半晌又问:“还有你的血……”
宋今晏说:“是修炼邪术的后果。”
永远冰冷的血, 无法恢复的味觉, 而这甚至可能是他不可计数的代价中,最微不足道的两样。
沐之予低着头,眼角不可抑制地渐渐泛酸。
宋今晏看在眼里, 却只是浑不在意地笑, 屈指轻敲她的头顶。
在她抱头看来时,又扭头望着外面的雪景,轻飘飘地说:“别想了。修道之人,没有不付出代价的。”
他不是个爱啰嗦、爱讲大道理的人, 但这次罕见地聊起了有关修道的话题。
“大多数修士,终其一生也只能困在元婴之下, 不知何为天, 何为地, 茫茫然与凡人无异, 只是寿数略长而已。”
伸手接住飘扬的雪花, 他勾起唇角, 语气依旧轻松。
“我生于虚无, 有幸得良师益友, 问鼎天道, 仅百年便纵横天地无所不往。”
“我登上过的顶峰,是许多人一生望不见、摸不着的云端,所以我愿意放下。”
“我来过,这就够了。”
这番话堪称无懈可击,任谁听了都要赞一声心胸开阔、道心坚固。
可惜沐之予不是这种人。
她说:“骗人。”
宋今晏转头,略微诧异。
沐之予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才没有放下。”
宋今晏笑:“只有你这么说。”
“我就要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