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淡定地说:“凡月食五星,其国皆亡。”
温晚笙倒吸一口冷气?,脱口而出一句专业台词,“小?声点小?妹妹,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呀!”
宫女看她一眼,“姑娘也?觉得陛下是暴君?”
温晚笙顿了一下,耸耸肩,“对呀,大家?不都这么说么,他还谋权篡位呢。”
宫女淡声道:“先?帝本就不是良善之?辈,也?算死得其所。”
温晚笙无意识点头。
这么多年,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不闻不问,等到需要了,又将人送去他国为?质,哪里是良善之?辈。
宫女目光悠远,“当年我娘已为?人妇,先?帝还将人强行纳入宫中。”
温晚笙没有怀疑,重重蹙眉,“真是畜生。”话出口才觉失言,她缓了语气?,“节哀。”
宫女神色并无悲意,“倒也?不用节哀。”
温晚笙一愣,“你娘...”
“我娘早就被陛下遣散出了宫。”宫女语气?平稳,“如今在外头过?日子,虽不富贵,却?也?安稳。”
温晚笙呆了一秒,由衷地笑道:“那就好。”
原来苦尽之?后,未必没有回甘。
宫女倾诉欲上来,轻咳一声,“你不好奇,我当时为?何入宫么?”
温晚笙眨眨眼,“为?了见你娘?”
“不全是。”宫女愉悦笑了笑:“也?是为?了杀那畜生。”
“只是还没等我动手,他便死在了如今这位陛下手里。”
“后来我想?,既然人死了,那便杀他的子嗣,讨回血债。”
“偏偏陛下又间接替我娘讨回了公道,还将她放出宫去。”
“不过?听闻他也?杀过?不少人,那杀了他,也?算为?民除害。”
“可查下去,我又发现?他杀的人,不是奸佞,就是祸患。”
“我实在没了杀他的理由。”
“我不甘心,凭什么先?帝可以不顾良心,肆意作恶,而我不能??”
“后来,我又想?对那位公主动手。”
“但真正见了她,我才发现?,那小?孩与她的父亲截然不同。”
“我又下不了手了。”
“这便是我可笑又可悲的人生。”
温晚笙不知何时已经屏住了呼吸,随便搭话竟听来这样?一段沉重的过?往。
冤冤相报何时了。
她身在局外,可以这样?想?,却?没有资格替任何人评断是非。
她故作轻松的说了句,“你跟我说这么多,不怕我告发么?”
“你告呗,王后。”
“呀!”温晚笙神色难掩惊愕,一下站起?身,连退两步。
宫女轻描淡写:“不过?是编来消遣姑娘的一段故事罢了。”
温晚笙愣了愣,望着她脸上的释然,不由抿出一个笑,“好故事,不过?你的人生可不可悲。”
她想?马上见他。
她提起?裙摆,衣袂翻飞,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疾奔而去。
长?廊幽深,寥寥的灯影晃过?。夜风迎面而来,吹乱了她的发丝。
她跑得急,像是晚一步,就再也?见不到人。
就似命中注定般,拐角处,猛然撞见那人。
他从夜色中走来,那双眼冷而空,呈现?灰青色。一身黑袍,几乎与漆黑融为?一体,要不是手中那一盏灯笼,怕是连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