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的失态敛起?,笑了笑,“街上瞧见这支簪子,很衬你。”
说着?,他打开锦盒。
一支木簪瞬间映入眼帘。
木色温润,簪身纤细,簪尾雕着?一只蝴蝶。蝶翅的纹路被刻得细致精巧,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而飞。
温晚笙微微怔住。
这支簪子和他以往送的有所不同,素净而用心?,她竟然不敢随便接。
谢衡之?的指节不易察觉地收紧,嗓音却还稳着?,“可?是不喜欢?”
温晚笙目光一挪,落在青年的手上。指根处,有几道细微伤痕,结了浅痂,像是被刻刀划的。
她猜得好像没错,这支簪子是他亲手做的。
沉默了一瞬,她终于开口,“谢大人。”
谢衡之?看她,俊雅地脸挂着?浅笑。
“你真的决定好了。”她神态很是认真地问?:“要和我成亲吗?”
信里的内容总在她心?里盘旋,一点一点牵出她原本不愿深想的念头。
婚姻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是一生一世的事,尤其是对谢衡之?这种克己复礼的人。
如果真的成了亲,恐怕要误了他一辈子。
他的人生本该清明端正、步步光亮、该过那种举案齐眉、岁月静好的日子。
她这样利用他,真的好吗?
四月的风从回廊尽头吹来,檐下光影微晃,隐约浮动着淡淡的海棠香气。
他们之间隔着四步远,风拂起?一青一杏的衣袍,始终没有碰在一起?。
谢衡之眼底泛出微澜。
再?过一月便是婚期,她偏偏在此时,问?出了他心?底的恐惧。
世人常说,比成婚当?日更幸福的,是等待的日子。可?他等得越久,便越是不安。他想要尘埃落定,想要一切都成为定局。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答道:
“是。”
一个字,落得极快,他甚至来不及掩饰那缕泄露而出的急切。
中毒之?事过后,他们见面的日子更少了。
她在意的,似乎并非他当?时没能提前同她商议,便擅自做了决定。而是,别?的什么。
那些他没问?出口的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那里,不痛,却总在某个瞬间提醒着?他,或许有些东西对于他来说,是奢求。
温晚笙眼瞳微微一颤。
若是往常,谢衡之?会问?她同样的问?题,可?他今天并没这么做,而是缓和地笑了笑:
“若是这些日子太?过紧张,婚事或可?缓一缓。”
没给她反悔的余地。
温晚笙喉咙发?紧,“我...”
话才出口,便被一道清朗的声音截断。
“表妹,你们聊什么呢?”
来人貌似没有察觉到诡谲的气氛,自顾自地挤到他们中间。
温晚笙看向段冲时,还维持着?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段冲摸了摸下巴,似模似样地端详她,“表哥变英俊了?”
温晚笙被呛住,“啧,许久不见,表哥的伙食变得有点太?好了。”
她已经很久没见段冲了,尤其是在和谢衡之?定亲之?后,更是一面都没碰上。
“那你还看我看傻了?”段冲笑得欠揍,又凑近些,语气里带着?促狭:“表妹干脆和表哥成婚好了。”
温晚笙飞快看了谢衡之?一眼,无奈道:“表哥,别?乱说行不行。”
谢衡之?温淡一笑,不动声色地将木簪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