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谢、郎、启……”
那声音幽幽的,不疾不徐, 带着?一种?缥缈的空灵。
简直像来索命的。
“停停停!”温晚笙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捂住他的唇,“有话好好说, 别乱念。”
还?否认什么呢。
他心思那么重?,肯定?猜到这封信是出自谁的手了。
“如果我说,这是我以前闲着?无?聊,随手抄写的诗……”她睁圆了眼,努力扮出十二分的无?辜与茫然,“你?信吗?”
她还?在赌,赌他或许只识其字、不解其情。
可她还?是低估了他。
单是那开头三个字,便?已足够他拼凑出,后面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意。
一遍读不懂,他便?读两遍。两遍不够,便?三遍。
在她不在家的时候,他将这几页纸反复摩挲,读了许多许多遍。
裴怀璟的眼暗了又暗,猛地?启唇,一口咬住捂着?自己的温软的手心。
想?将她咬出血,可齿尖落下,却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牙印。
温晚笙手心蓦地?一麻,倒不很疼,却惊得她骤然抽回了手。
她垂眼看去?,低声嘟囔道:“你?不会?真得狂犬病了吧?”
这两天她都有好好监督他涂药啊。
“二小姐不喜欢?”裴怀璟无?意识地?收紧了指尖,那张刚抚平的纸笺在他手中发皱。
温晚笙被他带偏了思路,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谁会?喜欢狂犬病啊?那是会?死人的好不好。”
裴怀璟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二小姐如今,仍日夜惦念着?你?那位谢郎?”
他没什么表情,却似要透过?她的皮囊,看穿她的心。
温晚笙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直白,一时无?言。
而少年的声音,还?在不依不饶地?继续传来:
“谢郎,是谢...”
“停停停!”温晚笙这次没有捂他的嘴,而是捂着?心口装不舒服,“别说了,我的伤口又疼了...”
裴怀璟真的停了。
甚至上前一步,扶住了她摇晃的身形,引她在桌边坐下。
随后,他把信还?给她。
他垂目,静看着?少女眼中粼粼的慌乱,无?端想?生笑。
手里多出了个烫手山芋,温晚笙长睫颤了又颤,心绪纷乱如麻。
怕这突然的变故,会?让攻略进度功亏一篑。
可除此之外,这念头中,好像还?掺杂了一些别的什么。
鬼使神差地?,她抬头,望进那双眼,轻声问:“那个,你?...很介意吗?”
少年的唇抿成一道执拗的弧线。
‘不介意’三字分明已在齿间,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
愈来愈清晰的酸意,点燃他骨血深处蛰伏的杀意。
但他不想?动她。
只想?让那位她那位谢郎,永远消失于天地?之间。
许久,他面色苍白如纸,终于低低开口。
“若是我说介意。”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二小姐可会?因此...不要我?”
他的声音即使竭力压平,仍渗出一缕挥不去?的哑涩。
温晚笙的思绪恍惚了一瞬。
他居然这么坦荡。
从这个角度看去?,那粒小痣,在他苍白的肤色上格外扎眼。
她忽然觉得他现在低声下气的模样,竟还?不如那副咄咄逼人的姿态来得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