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话不投机半句多,目光一转,落在另一名少年身上,“那这位是...”
裴怀璟薄唇微动,深深看?了少女一眼,垂首低声道:“晚辈……”
温晚笙一看?他又憋着什么坏主意,抢先应道:“爹,他是我在国子监认识的朋友。”
裴怀璟看?她一眼,喉间逸出极轻的一声‘嗯’,“晚辈是二小姐的朋友。”
“原来如此?。”温升荣了然颔首,视线在少年身上徐徐流转,“倒是从未见过公子。”
女儿长大后眼高于顶,除了谢衡之,何曾将哪个年轻男子放在眼里。
现在竟还有?了朋友。
怪。
不过这孩子温顺乖巧,瞧着倒是比时时刻刻端着的谢衡之顺眼许多。
在少年苍白英俊的面?容上略作停留,温升荣悄悄在女儿耳边问:“笙儿,你这位朋友瞧着,气色似乎欠佳?”
看?起来就像是...随时随地会吐血。
“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温晚笙拍拍老爹的手臂,做出一副不能?说的表情,“爹您就别?多问了。”
如果裴怀璟的伤势被瞧出端倪,她的伤势也就瞒不住了。
温升荣了然地‘哦’了一声,叹息连连,“年纪轻轻,可惜啊。”
而谢衡之不经意望向正打哈欠的少女,凝声道:“温大人,时辰不早,我们该告辞了。”
温升荣顺口接道:“二位可同路?若是还需马车,尽管开口。”
谢衡之淡言婉拒。
温晚笙心道终于可以休息了。
却不料,有?人不想放她走。
“不知,晚辈可否向温大人讨一床薄被?”
温升荣诧异地看?向少年:“公子何出此?言?”
“晚辈家中规矩森严。”裴怀璟抬起那双被月光洗得湿漉漉的眼眸,语气低缓诚恳:“此?刻即便回去?,怕是只能?露宿府门?之外。”
温晚笙不可置信地剜了他一眼,拉着父亲就要走,“爹,您别?听他胡说!”
人家谢先生都说愿意收留他了,他还要在这装出一副无家可归的可怜相?,到底在盘算什么!
岂料,温升荣听罢,非但未起疑心,双目反倒一亮。
“孩子啊。”他像是觅得知音般,大手重重拍在少年肩上,感慨万分?,“老夫到如今,都还记得这门?禁之苦!”
那一掌力道不轻,震得裴怀璟身形微微一晃。
他却只是抿唇一笑,轻轻咳了两声,身形愈发?显得单薄可怜。
温升荣越瞧那抿唇忍痛的模样,越觉顺眼。
恍惚间竟似看?见了年轻时,那个被老父亲提着棍子满院子追的自己。
“今夜便安心在老夫府中住下罢!”他心头?一热,豪气顿生,“既是笙儿的朋友,便也是我半个孩子。”
“爹!”温晚笙哭笑不得,但确实是她自己认下的朋友。
“温大人,此?举只怕不妥。”谢衡之眉心深蹙,看?向少女的目光却被温升荣侧身一挡。
温升荣笑了笑,将羸弱的少年拉到身侧,“这俩孩子都送到了,谢大人也早些回府罢。”
别?以为他不知晓,谢衡之将他给?女儿的上京青年名册收了去?。
如今笙儿对他没了那份心思,可不能?再让这苗头?死灰复燃。
*
临近晌午,阳光渐渐炽烈。
温晚笙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命秋香去?客院请人。
秋香是府中唯一知晓裴怀璟真实身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