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是刚自榻间起?身, 乌墨般的长发未束,隨意披散在肩头, 衣襟松松垮垮。
如果忽略他眉眼间的惺忪与不耐,倒真像个偷穿了大人衣裳的小孩。
“早上好呀,醫师。”
少女眼眸弯成新月, 两个浅浅的梨涡乍现,笑?意真切得仿佛见到惦念已久的人。
男子的神情微微一松,却又?立刻绷紧。
溫晚笙冷得不行了,见他杵在门口, 半点让路的意思也没有, 索性身子一矮, 从他横在门侧的手臂下方钻了进去。
柔顺的发尾不经意拂过他的手臂。
少年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像是被火星溅到一般, 倏然收回了手。
“你做什么!我还没准你进来呢!”他气呼呼转身, 声音里压着明晃晃的恼意。
这般自顾自、目中无人的行径,果然是那些被惯坏了的世家?千金的做派。
溫晚笙才不管他,转了一圈, 眨眼的功夫已经找到狸花貓所在之处。
是一只简陋却干净的竹编小籠,像是临时编织的。
籠中的貓蜷成一团, 睡得正酣。受伤的后?腿裹着雪白纱布, 包扎得细致妥帖,不见昨夜之前的血污与狼狈。
看来她?的担忧有点多余。
这人看着暴躁,醫师的基本?素养还是有的。
她?俯下身, 小心翼翼地?将笼子提起?。
“多谢你啦!”她?语调轻快上扬,全?然未觉少年脸上愈积愈浓的阴云。
目光无意间掠过他微敞的衣襟。
虽然看起?来像个小孩,但該有的,倒是一点没少。
就是白得缺乏血色,和裴怀璟如出一辙,都像是从来没晒过太阳。
男子明顯捕捉到了她?的目光,脖颈“唰”地?红到耳根,手忙脚乱地?将衣襟拢紧。
“看什么看!”他气急败坏地?喊道。
溫晚笙小声咕哝了一句:“自己不穿好怪谁啊...”
“你说什么?!”
温晚笙嘿嘿笑?了声,及时收敛神色,換上一副端正恭敬的模样:“我是说——醫师,接下来还需要換藥吗?”
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他吵架。
最重要的是,万一他真去告上一状,这貓怕是养不成了。
少年顯然很吃这一套。
“自然要换。”他瞥了眼桌上散乱的瓶罐,从鼻腔里逸出一声短哼:“而且,每天都要。”
温晚笙走近了几步,试图在狼藉的桌面上找出可以用?的藥来,“是这些..."
她?才一伸手,男子忽地?疾步上前,硬生生挤到她?和桌子之间的空隙,将整张桌子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那架势,活像她?要抢他什么宝贝似的。
温晚笙对着这堵活生生的人墙无语了一瞬,隨即抬手示意他冷静,又?十分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好人身份。
“你放心,藥钱我会付的,一分都不会少。”
少年却像听见什么荒唐话?般,眉峰骤然蹙紧。
他看看笼子里的猫,又?看看她?,质问道:“你真要带它走?”
温晚笙将笼子轻轻一提,有些莫名其妙,“对呀。”
她?都已经计划好了,这两天找个机会偷偷溜出去,找个正经大夫为它好生诊治。
少年刚想骂她?,却骤然忆起?昨夜自己说过的话?。
已到唇边的呵斥被生生咽回,他话?锋陡转:“你会医术?”
“不会呀。”
“你会作法?”
“...啥?”
“大小姐,”少年像是终于捉住她?什么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