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取出那?封信,递至楚怜芝面前,示意她细看。
楚怜芝的心怦然?一跳,胸腔里泛起?几分不合时宜的期待,连动作都不自?觉地急切了些。
楚怜芝抿緊了唇,将信从头到尾细细扫了一遍。
原本在眼底亮起?的那?点光彩,随着字句展开,一寸寸暗了下去。
她捏着信的指尖微微泛白,恰好停在‘温晚笙’三个字上。
信上所写?,并非她所期盼的儿女情长。
若她不曾坠马,他怕是?连这一问,都不会有。
难道真的是?因为...温晚笙吗?
谢衡之至今未曾娶妻,身边也从未出现过任何女子。
她一直以为,他是?在等她长大。
直到温晚笙的出现。
若非她连着恳求了父皇好几日,父皇也不会松口,允她来国子监上学。
原以为,只?要离他近一些,许多事便会回到原本该有的轨迹。
可这几日所见?,却与她想象中大不相同。
明明众人都说,是?温晚笙对谢衡之死缠烂打?,一厢情愿。
可她看出来了。
他...并不讨厌温晚笙。
“公主觉得,信上所言,能信几分?”
委屈、不甘,惶惑一齐翻涌上来。
话?到唇边,她鬼使神差改了口风。
”温姐姐当时就?在我身側。”楚怜芝抬起?一双水濛濛的眼,带着几分恰到好處的茫然?与不确定,“我好像看见?温姐姐朝我扔了什么?东西。”
她垂下眼,嗫嚅道,“我...我也不知道。”
谢衡之的眉头骤然?锁緊,唇線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
似乎,这并非他想要听到的答案。
“公主所言当真?”
楚怜芝輕轻吸一口气,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委屈地说,“是?。”
他伫立的身影,让她恍惚想起?从前。
每逢他入宫,她总会央着皇兄悄悄带她过去看他。
那?时的她天真以为,他会是?她的驸马。
谢衡之看着楚怜芝,脑海里掠过的却是?另一张脸。
明媚、坦荡、毫无躲闪。
“此事应当并非她所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楚怜芝纤薄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他竟然?,在替温晚笙说话?。
“谢哥哥,”她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淚水瞬间蓄满眼眶,将落未落,”你不信我?”
见?她这般模样,谢衡之不由拧了拧眉。
楚怜芝双眸含淚,倔强地看着他,音色里带着委屈的指控:“温姐姐一直以来都倾慕谢哥哥,想来是?因为...”
“与此事无关。”谢衡之骤然?打?斷她,脸色緊绷了几许。
他听得明白,楚怜芝所言皆为猜想,并无实际证据。
楚怜芝抿了抿唇,竟然?轻笑出声?,“谢哥哥信她,不信我。”
明明谢衡之在为她查明真相,可她委实感觉不到半分欣喜。
谢衡之不置可否。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楚怜芝忽然?抬眸,终于鼓起?勇气说出压在心底的事。
“父皇说,要为我择驸马了,”她緊紧盯着他的眼睛,不肯错过一丝一毫的波动,“谢哥哥...真的没有什么?要同我说的吗?”
谢衡之眼睫微垂。
他拱手?,行了一个标准而疏离的臣子之礼,声?音平穩得没有半分波澜:
“臣,也愿公主早日觅得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