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待日上三竿的时候,镜湖上,相隔数里,视野清明,众人看的清楚,竟真从山阴城内驶出来十几艘大船。
没错,那些名士竟然准时往这边来了!
刘阿乘不由庆幸,却又佩服郗超和高柔————当然,他不知道的是,真正迫使这些人准时的人还真不是郗超跟高柔,而是郗惜郗临海,这位就怕耽误了公禊的吉时,从早上用完饭后就不停催促丶汇集那些人,甚至要扔下那些人先过来。
还是希超努力劝住,这才等到其余名士一起进发。
正主既然来了,前期最大的门槛过去,自然就要操练起来了。
指望着乐部跟道人们能整齐列队入场那是胡扯,只能让他们赶紧回到原本位置上去,这当然免不了谁忘了地方,谁挡了谁的道,谁碰了谁的乐器,谁拉了肚子去远端厕所没找到,然后统统不做理会,直接将原本卷上竹架的帷幕放下,让他们在里面折腾。只让刘大个按照宁可扔出去少人,不能影响秩序的原则在里面巡视。
然而,兰亭这个亭距离山阴城才十里,它本就是镜湖开凿前十里一亭设置的嘛,而举办典仪的镜湖畔距离山阴城就更近了,不过是几里水路,所以这边还乱着呢,那边在郗临海的催促下,名士们竟然就已经到了。
不过不要紧,这些名士,按照最终统计名单,包括刘阿乘本人在内是六十三人,个个都是能放浪形骸的主,一上岸,便指着周围说风景。然后,你等我,我找你,又折腾了一圈。
好不容易往里走,看到座位摆的整整齐齐,还放着脚踏,夹着高脚几案,摆着水果什么的,自然不免又相互谦让,只在临时渡口那里就闹成一团。
艳阳高照,看到这一幕的刘阿乘非但没有什么焦躁之态,反而心静如水。
一直等到刘大个从帷帐下走出来,告诉他里面已经妥当,这位兰亭集会实际策划者这才走上前去,朝着最核心的几人拱手行礼,然后束手含笑:「诸公若这般推辞,怕是要从今年推到明年也不行————不瞒诸位,按照江州与东山先生列的诸位名讳,早就做了排列,并将诸位名讳铭刻在高榻座椅扶手外侧,今日上午之公禊,诸位且按图索骥,直接落座观礼便是,便是诸位随从子弟,外围也有闲座。」
众人诧异,其中一位面生的亲自跑过去看,果然见到四大天王的椅子摆在前面,然后一抬头,又看到带了自己名字的椅子在第二排八个位置中,心中满意之余,却又当场蹙眉摆手:「这般做是利索了,只怕是坏了咱们随适风流之意?好似朝廷排位,给咱们做了点评排列一般,不免让人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