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返回官署的路上,薛卫心中却有了一丝疑虑,如果六年前那批官银是造假,那吐蕃商人的三千两银子又是从哪里来?
他放慢马速,等骑着毛驴的袁仁敬赶上来,问了他这个问题。
袁仁敬冷笑一声道:「那一把火烧毁的不仅是三十万两白银,还有少府寺历年所有的铸银详细记录,最后只保留了大帐簿,但大帐簿上只有数量,没有编号记录,所谓造假并不是凭空捏造编号,薛都尉明白我的意思吗?」
薛卫若有所悟,「他们是把以前的官银编号重新用了一遍,然后把以前记录烧掉,而把造假的记录故意保留下来,市场上就能查到对应的官银了,从而掩饰了武承嗣下令造假的事实!」
「正是如此,表面上他们烧掉的是成品库,实际上烧的是隔壁的文书库,两个库是同一座大仓库,只是被墙一隔为二。」
薛卫心中一动,「会不会韩群留下的证据,就是这段被冒充官银编号的原始记录,这样,同一锭银子就有两个批号记录,造假的证据就确凿了。」
「很有可能!」
猜测归猜测,但薛卫要找到证据才行。
薛卫和袁仁敬回到少府监,高元礼率领十七名大理寺问事也赶到了。
一行人来到杂物库,在袁仁敬的指点下,众人挖出了埋藏在小杂物库地下的箱子。
薛卫望着库房地上出现的大坑,脑海里忽然象电光石火闪过一般,白铜不会长翅膀,两万斤运出去肯定会被人发现,既然没有飞走,也没有被人发现,只是凭空消失,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被埋在地下了。
「原料仓库的地下你们挖过吗?」薛卫急问道。
袁仁敬摇摇头,「他们不准擅动物资,我们只是进来瞥了一眼,发现白铜没了,就没有再过问。」
「后来没有挖过吗?」
「后来这个案子撤销了,也就没有人管了。」
薛卫当机立断,「走!去原料仓库。」
众人又赶到了原料仓库,原料仓库不是被烧毁的那座仓库,烧毁的仓库是成品库和文书库。
原料库是放置原料的地方,主要是从南方矿坑送来的粗铜和粗银,在少府监进行精炼,然后用来铸钱。
袁仁敬指着角落一处堆满了粗铜锭的地方道:「那批白铜原本就是放在那里,然后就不翼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