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对方猜,他就情绪激动道,“他从棺材里,把谢二郎揪了出来!这要不是王三郎闹这一场,只怕谢二郎就被活埋在亡妻棺材里了!”
……
王拂陵愣愣地听着,直到那两人走出了酒肆,都没能回过神来。
反应过来时,手中的热茶早已凉透,而她也感觉遍体生寒。
酒肆的侍者见她独坐许久,便又过来问了一句,“时候不早了,女郎等的人还未至,可要先用些餐食?”
王拂陵木然道,“不了,他不来了。”言罢,便怔怔地走出了酒肆。
夕阳将斜,暮色四合,她踩着自己缭乱的影子,却不知该去哪里。
在这个世界“死”了之后,她也就失去王七娘这个身份,顶着和以前别无二致的脸,她并不敢直接去找熟识的人。
更何况,以他们的身份,哪里是现在的她想见就能见得到的呢?她连拜帖都没有……
她正茫然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不疾不徐的车铎声,王拂陵下意识让路,往道旁站了站。
须臾,那辆马车却停在了她面前。
正疑惑着,忽见马车的车帘打起,这幂篱遮身却不妨碍她视物,她看到车窗处露出里面松风鹤骨的僧人的身影。
王拂陵一愣,听见支缘觉对她笑着温声道,“又见面了。贫僧观女郎似无处可去,可要随贫僧回瓦官寺?”
王拂陵连忙登了车。
她上车之后,支缘觉也不再出言,只闭目趺坐入定。
这位传世的高僧身上气度温和,宽容慈悲,坐在他对面,王拂陵感觉自己焦急惶然的心也奇异地安定了许多。
支缘觉不曾说话,她却有些忍不住了,不禁试探道,“法师能认出我?”
支缘觉缓缓睁眼,琥珀色的眼睛笑意宽和,虽是反问,却自在温和,毫无咄咄逼人之感,“女郎面目不改,为何认不出?”
“正是因为面目不改,我本应是个死人,法师又见我,难道不疑不怕?”王拂陵犹豫道。
支缘觉笑着摇头,“夫色之性也,不自有色。色不自有,虽色而空。色即为空,色亦复空。”
“因缘相生,女郎种下了因,与这里的缘又未灭,自然会再回到这里,又何必执着于面目改否?贫僧又如何会怕?”
说到这里,王拂陵摘下幂篱,合掌恭敬道,“法师说的是,拂陵受教了。”
王拂陵说完,见他似又要闭上眼入定,她便赶紧请求道,“今日天色已晚,但拂陵有个不情之请。”
支缘觉抬目看着她。
“不知明日法师可有办法让我见到谢皎和我阿兄?”她纠结道,“我当下,没有可以见他们的身份……”
支缘觉闻言忽地轻笑一声,“门第之见不过是世人心中虚无的屏障,女郎本不应为其所困才是。”
王拂陵羞愧地低下头。
他说的对,作为一个从小接受着平等观念的现代人,她理应比这个时代的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