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村子隔绝世事,自给自足,几乎不与外界来往,故而对外来者抱有几分警惕。
两人刚到长生村时,聚在一处装点各色灯笼的村民很快便发现了他们这两张生面孔,一时竟也停下了手上的活计,脸上神情紧张地盯着他们。
谢玄琅揽着王拂陵对众人笑了笑,温声开口,“诸位不必紧张,某与内子新婚不久,如今与夫人住在不远处。某夫人身体不佳,我便带她来此地散散心,不知可是扰了诸位?”
长生村的人虽警惕外界,但大多数却是心地善良的单纯之人,特别是听到他说夫人身体不好时,众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他怀中那个女子身上。
她的脸隐在兜帽里,只能瞧见一个白生生尖俏的下颌,观其身形确是柔如弱柳,而从这男子对待她的紧张态度上,便也能将他的话确认个七七八八。
众人都放下心来,有人率先开口道,“不会。”
随后便有更多热情而善意的声音附和道,“咱们村子的灯求健康长寿最灵验了,你们可算是来对地方了!”
两人携手走过一排排形色各异的灯笼,这些村民大多不识字,故而这些灯笼上都没有题字,但上头的绘画却是栩栩如生。
王拂陵停在一处灯架前,这个架子上的灯六面皆是空白的,没有什么精巧的形状,规规矩矩,瞧着平庸无趣。
灯架的主人走了过来,见两人疑惑,便主动解释道,“咱们这是许愿灯,本来该是将愿望写在灯上的,但大家都不太认字,故而一般也就是对着灯说说自己的心愿罢了。”
王拂陵有些意动,问道,“不知老翁可否卖我们一只灯?”
那老翁笑着摆了摆手,从灯架上取下一只灯给她,“你若是喜欢,送给你们一只就是了。”
王拂陵笑着接过,两人走时,谢玄琅还是从袖中掏出一块银子搁在了灯架上。
回去的路上,王拂陵手中提着那盏灯笼,谢玄琅看她小心保护着的样子不免笑了,“有甚么愿望要许么?”
“有罢。”王拂陵轻声道。
白幽幽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王拂陵默默牵紧了他的手。
或许人对于自己的大限之时是真的有些预感吧,早晨时她一扫往日胸腔沉闷之感,忽觉神清气爽,可晚间在踏出私邸时,她的心中却忽然没来由地生出一种预感——
或许,就是今夜了。
她悄悄侧目望了一眼身侧的人,见他眉目舒朗,神情平静。
这些时日谢玄琅皆是如此,不知是否看开了,似乎对近在咫尺的别离已经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她微微放下心,对着手中的灯笼牵起一个浅淡的笑意。
也许是她杞人忧天了吧。
两人回到私邸,谢玄琅沐浴后见王拂陵正披衣坐在书案边,手中执着笔,案上搁着那盏从长生村买来的许愿灯。
他轻轻走过去,从身后环抱着她,“在做甚么?”
笔尖悬而未落,王拂陵看向灯笼纸上那写了一半的心愿,轻轻摇了摇头。
犹豫几息,终是下定决心般轻声开口,“谢皎,我有话想和你说……”
谢玄琅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秒,在她的话说出口之前率先出声,“时候不早了,我们去休息罢。”
说着,他就要将她抱起,王拂陵却反握住了他的手,声音微弱却坚定,“不,让我说完罢。”
谢玄琅便沉默下来。
王拂陵歉疚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我……走了之后,你对外宣称我是病逝即可,唯一可能的麻烦是我阿兄那边,不过有青枝和歧雾的解释,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