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时,意外地发现了这对年轻的士族男女——
女郎生死不知,面色灰败地躺在屋内;郎君法衣加身,在屋外踏着凌乱的步子。
她不认识这两人,但对那少年郎君脚下所行之法却颇为熟悉,那是她师父的傩舞。
谢玄琅帮她摆平了麻烦,他不是乐善好施之人,在他必须要返回建康之际,要求她仔细看护照顾那位女郎,张神爱满口答应下来。
回忆起往事,她也算见证了两人这一路的不易,张神爱有些犹豫地绞着手,回忆起王娘子当时霎时惨白的面色,她心中后知后觉涌上些悔意。
可想到王娘子坚定的目光和憔悴的面容,她又不忍将她蒙在鼓里。
热闹的喧嚣早已远去,王拂陵却还呆呆地站在院子里,浑身的血液好似逆流,止不住地冒着凉意。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的谢玄瑾揉了揉这一日笑得发僵的脸,正打算回去休息,却不期然在院落的拐角处看到一抹消瘦的身影。
他定了定神,再三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才举步走了过去。
“七娘。”
王拂陵愣愣抬头。
谢玄瑾见她神情呆愣,不由地放轻了声音,“夜里凉,你怎么还站在这里?阿皎呢?”
王拂陵眸光一颤,似乎被他话中的某个名字刺痛,蹙着眉捂住了心口。
谢玄瑾忙上前两步,“你怎么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王拂陵无言摇了摇头。
见她不欲多言,谢玄瑾便也不再问,只轻声道,“我送你回去罢。”
王拂陵似游魂一般跟着他的脚步走,两人一道回到别院时,谢玄琅正静静跽坐在廊下,面前是一碗散发着热气的药。
听见动静,他站起身,见到两人一起过来,只乌眸沉静地望着,竟也意外地没说什么。
见两人面色皆静默地有些古怪,谢玄瑾也意识到不同寻常的氛围,便摸了摸鼻子道,“人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亦是不出意外地无人应声。
谢玄瑾走后,王拂陵才抬步往廊下走,行至谢玄琅面前时,谢玄琅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药递给她,
“吃罢,热了三回了。”
王拂陵沉默地盯着他,凝视着那两丸黑玉珠般的眸子,只觉如临深渊,如视黑洞。
想起张神爱告诉她,几个月前的一个深夜,躲藏在建康城中的流民亲眼看到是谢玄琅杀了刘槐。她忽然觉得齿冷。
她看着他,只觉得好似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真的有人的情感么?他是怎么做到看她心急如焚,忧心不已的情况下,日日在她眼皮子底下装模作样?
他温言软语安慰她,作出诚心之态补偿她时,心里是否都在笑她的愚昧无知?被他耍的团团转,还天真地去求他为王澄做点什么。
两人无声对峙着,她不伸手去接,他就维持着给她递药碗的动作,纹丝不动。
候在一边的清影看着两人之间这古怪沉重的氛围,不由地提起了心,就在他以为两人会僵持许久时,忽然听到“啪——”地一声脆响。
王拂陵抬手,狠狠甩了谢玄琅一巴掌。
他的脸微微侧了过去。
“你可知这一巴掌是为甚么?”她冷声道。
谢玄琅回过头正视她,无言地将手中地药往前送了送,“你先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