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拂陵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几日她也想了很多,冷静下来后她平静地劝说自己,没有该去责怪他的余地,他只是袖手旁观了而已。
而那日之后,他为弥补做的努力也有目共睹。
无论如何,他们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与其揪着过去不放,变成让两人越来越远的结,不如往前看,缓和两人的关系,还能叫她早日完成攻略,离开这里。
她应该更理性一些的,不该对旁人抱有过多的期待。
等王澄平安离开廷尉寺,她在这个世界也就没有遗憾和牵挂了,她已经离开自己的亲人太久太久。
思及此,王拂陵轻轻挪动身子靠近他,将头枕在他略微张开的手臂上。
谢玄琅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后又小心翼翼,似是怕惊到什么一般,调整了下手臂的姿势,好教她躺得舒服一些。
王拂陵忽然轻声道,“放松些,有点太硬了。”
谢玄琅的身子蓦的一僵,默默曲腿调整了一下姿势。
王拂陵诧异地撑起身子抬头看他,“我是说你的手臂,肌肉绷得太紧了,软一点会更舒服些。”
谢玄琅抿了抿唇,无言地将手臂放松,示意她再躺下试试。
少年薄唇微抿,乌眸轻转,貌莹美玉,神凝秋水,白皙俊秀的面容难得有几分尴尬无措,与往日从容淡定得仿若假面一般的笑容截然不同。
王拂陵看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近日吃的药太烈,将她的身子补过头有点上火,竟也觉得心头微荡,干涸的心间似冒出汩汩春溪。
谢玄琅等了几息,都不见人继续躺上来,只好转眼去看她,却不期然对上她促狭含着几分笑意的眸子。
他失措地顿了片刻,只听似有山石天崩、地势摧裂之声从心谷回荡,一颗炽烈的火星落到融融的柴禾里,猩红的光点明灭,霎时成席卷一切之势。
他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漆黑的眸子如同两点幽暗深渊,死死地将她攫住。
近在咫尺却不敢触碰的这些时日里,他感觉自己想她想得发了狂,可一想到那日她冰冷地躺在他怀中,那腔烈火般的情动便又瞬间被浇熄。
他的指腹落在她脸侧细细地摩挲着,沉沉急促的喘息声落在耳畔,王拂陵感受到他强烈的渴望。
他等待片刻,未曾觉察到她的抗拒,便猛地低下头来,薄软的唇细细密密地吻过她的额头、眉眼、鼻唇与下巴。
就在王拂陵以为他会一直继续到最后时,他却忽然艰难地停下,只将脸深深埋在她颈窝,嗅着她的发喘息着。
她正诧异,却听他气息不稳道,“明日还有寿宴……”
如果今晚要做点什么,那她明天八成要爬不起来了。
王拂陵拍了拍他的背,等待他自己平复。
谢玄琅缓了一阵,兀自起身又去了一趟净室。
他走之后,王拂陵也吐出一口气,静下心来,忽然鼻端闻到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或许是一直在吃药的缘故,她现在对血腥气格外敏感。
她将烛台移近,在床上仔细看了看,最终在两人方才躺过的地方发现一小块深红色湿痕。
王拂陵用手捻了捻,指腹沾上点滑腻的红色液体,凑近了细闻,果然是血没错。
她一直在府中待着,自然是没受什么伤,难道是谢玄琅?
可近日也未曾听闻建康城中有何动荡,他又何来的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