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药碗离开了室内。
王拂陵蹙眉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方才是她眼花了么?他的衣袖上是不是有一缕红色的湿痕透出?
她蓦的想起这几日他微微的异样,明明往日最爱与她挨挨蹭蹭的,但这几日却颇有“距离感”。
就连夜晚行房时,他也是一身宽袍大袖,宛如翩翩月下仙人一般,琼枝不染,只有她一人被剥个干净……
她正犹自思索着,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忽听门外一个欢欣的声音,“嫂嫂!你可是能去探望王郎君了?”
对上令蕴雀跃活泼的笑颜,王拂陵探究的心思也一下子散了泰半,只笑道,“是啊。你可有甚么东西要我带给阿兄?”
“有!”令蕴欢呼道,随后拿出一堆小物件,“这是我排队买的糕,还有这个,是我绣的手帕……”
王拂陵定睛一看,分不清那帕子上是祥云还是一只白犬的一坨,忽然对自己那朵百合花有了些信心。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要见到哥哥啦
第79章 亦已焉哉 她就快成功了。
终于盼到谢玄琅答应她去廷尉寺探望王澄这日。
王拂陵起了个大早, 叫青枝给自己梳妆过后,又细细地清点过要带去廷尉寺的东西,这才准备跟着谢玄琅一道出门。
孰料走之前, 谢玄琅却端了药碗过来,温声道,“吃过药再走罢。”
王拂陵疑惑道,“往日不是都午后才吃?”
因为这药太败坏胃口, 早早吃了之后,这一天都恐怕都没胃口吃饭了,故而她一般都会推到用过午膳才喝的。
谢玄琅却笑着解释道, “拂陵此番去廷尉寺与内兄许久,不知要等何时才能回,便提前用了药罢。”
王拂陵心道也是,她与阿兄这么久不见,这次去了少不得要问他在狱中过得如何, 可有受苦,而王澄大抵也要问她婚后是否有受委屈之类的,兄妹俩叙起旧来,不知要耗到什么时辰才能回来了。
思及此,她便也豪迈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了,漱过口后, 两人便踏上了去廷尉寺的马车。
入秋之后天气渐凉, 今日天色不佳,暗沉的天色中似乎揉着朦胧的雾气, 白烟绿柳,黄叶漫卷,教人的心情无端添了丝郁色。
王拂陵兴致淡淡地放下车帘, 心道怪不得都说秋日寂寥呢,到了秋天,人好像确实会莫名多出许多伤怀之感来。
待到廷尉寺下车时,她早已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谢玄琅先一步下去,朝她伸出手扶她下车,王拂陵便顺势将手搭上他的掌心。
廷尉监胡宁大老远瞧见谢玄琅这般,心里却是道了声奇也怪哉。
那日谢县公来探望内兄的情景历历在目,他当时便琢磨着约莫是夫妻不和,故而他才会那般对待内兄。
可如今观其竟做起了车夫下人的活计,伺候夫人下车,分明是对其妻极为亲密爱重的姿态。
想起王三郎在狱中的情形,他的脚步不禁又踯躅犹疑起来。
见着两人联袂相携走近,他才收拢思绪连忙迎了上去,抬袖揖道,“县公。”
谢玄琅亦抬袖,随后微微侧身道,“这是吾妻。”
王拂陵便敛衽与胡宁互相见礼。
王拂陵:“监君有礼。”
胡宁:“不敢。见过夫人。”
这方寒暄过后,谢玄琅才道,“今日琅便是带夫人探望内兄,不知监君可否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