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下意识喝了下去。
他昏沉沉倒在她怀里,王拂陵看着他闭目安睡的模样,睡颜乖巧纯真宛如稚子一般,似毫不设防。
正是离别之际,想到此去多半是祸非福,下次见面不知该是何光景了……
王拂陵的心不禁一颤,一股悲怆之意莫名直出胸臆。
这几日她虽然总是在逃避面对他,他也做了许多让她不满之事,可两人之间,说到底是她为了回家才惹出的这几多纠缠。
纵使她此番回到建康能平安无虞,她早晚也是要回家的。
如今细细回忆往事,他似乎也没做错什么。
想到这里,王拂陵不禁伸手细细抚了抚他如画的眉眼,“谢皎,是我欠你的……”
不待多说,廊下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娘子!”
“歧雾。”王拂陵将谢玄琅放下,见歧雾与青枝从灌木丛中起身。
青枝见谢玄琅已经醉倒在案上,掏出一卷麻绳笑道,“还是娘子厉害,看来是用不到这个了。”
王拂陵凝眉想了想,肃容道,“不,把他绑起来吧。”
她回头看向醉得不省人事的人,眸中虽有动容,说出的话却斩钉截铁,“我必须离开。不这样的话,我不放心……”
万一他中途醒了过来,派人去拦截她们该怎么办?她一定要回去,决不能因为一时心软阻了计划。
见她这般,青枝不禁愣了愣,直到歧雾拿过了她手中的麻绳,“给我罢。我会一种绑人的技法,天底下只有我与我师父能解,保证谢二郎君就算醒了过来,也无法自行脱身。”
青枝看了一眼王拂陵默许的态度,“啊?好、好的。”
歧雾利落地上前将谢玄琅绑了起来,临走时见到王拂陵还盯着他,也不免有些踯躅,“娘子可要给他留些什么话?”
王拂陵收回视线,摇了摇头道,“这一遭,总归是要惹他不快的,多说无益。走罢,我们时间不多。”
主仆三人趁着夜色正浓离开了这座私邸,抽走的北府兵一刻前已经离去,清影借谢玄琅之令调来的部曲还未曾到达,便是到了私邸,清影也不会叫他们去主院打扰主子的好事。
是以,王拂陵主仆三人一路顺利地到了京口的码头。
“正值夏日丰水期,若是顺风顺水的话,走水路也许明日就能到达建康。”王拂陵算了算时间,拍板决定了回京的方式。
三人乘船,星夜兼程,这一路竟也很是顺利。
想到回到建康要面临的局面,三人皆是忧心忡忡,缄默不言,就这样一路沉默着,却是谁都没有睡意。
眼睁睁看着夜幕下幽深的江水渐渐变成黛蓝色,最后迎着朝阳和天际隐约的几颗星子,变成碧玉般的颜色。
欸乃一声山水绿,两岸开处,正是帝王州建康城。
很难说是幸运还是不幸,总之次日早晨,她们乘的船便到了秦淮河码头。
*
京口私邸。
清影在主院外踌躇徘徊了许久,最后还是踏进了庭院。
不料一进院子,便看到了呆呆地坐在廊下形单影只的谢玄琅。
昨夜本就松松垮垮的乌发散作飞瀑一般,披落他满身,他紧紧贴着廊柱坐着,垂着头,教人看不清神情。
清影疑惑地走上前来,正想问怎么不见夫人陪着他,不料走近一看,却发现他家郎君哪里是贴着廊柱坐?
分明是叫人绑在了廊下的柱子上!
“郎君!!”
清影手忙脚乱地奔过来给他松绑,不料绕在柱子后面费劲了许久,也不见这绳子有所松动。
他根本搞不明白这绳子是怎么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