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
两人还要再说些什么,王拂陵摇了摇头坚决道,“我意已决,此事不必再劝了。”
将一切都安排交代好,三日后的清晨,王拂陵戴着遮身的幂篱,踏着破晓时分熹微的天光从王氏府后门绕出。
腰间佩环玉璧相撞,发出泠泠清音,眼前似乎闪现出那人珠玉琳琅,风神高迈的身影,叫她不自觉顿了顿脚步。
她出门后先赁了一辆马车,到秦淮河西岸时,一眼就看见了杜杲备好的马车。
马车旁还站着两名婢女,王拂陵一过去,其中一个婢女便递给她一封书信,随后便叫她上车出发了。
车上替她打点了这一路可能会用到的物资财货,杜杲在信中告诉她,谢玄琅他们如今驻扎在寿春八公山,此去最快也得七日,外头这两名婢女会武,路上若有危险可抵挡一二。
最后又祝她此行顺利,他会向祖师爷替她祈福。
王拂陵没想到他会安排得如此周到,心中自是感念不已。
或许是这位杜天师的祈福真的起了作用,王拂陵这一路倒很是顺利。紧赶慢赶,终于在第八日夜里到了八公山脚下。
王拂陵本想找民间逆旅这种私营的店面休息一晚,没想到这附近因为战乱,许多人家要么搬走,要么被殃及,早已是十室九空,连逆旅也关了门。
好在附近还有一处寺庙,名曰空山寺,王拂陵一行人便去了寺庙投宿。
空山寺规格不大,香客更是寥寥,提供的寮房很是简朴,但王拂陵夜里躺在硬邦邦的板床上,心里却踏实了许多。
或许是离他更近了罢。她想。
连续七八日赶路,她早已疲累至极,即便心里有所牵挂,但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夜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寮房外一棵桂树枝叶青青,雨打枝叶的声音将她惊醒。
王拂陵茫然地看着外面黑沉的夜色,却再也没了睡意。
次日,雨还未停,那两名婢女便撑着伞陪王拂陵在附近转了转,试图找找当地人打听些战事的情况。
一共遇到三个路人,前两个听到问及打仗就跑,还是最后一个身穿蓑衣的老翁说,
“前几日都在洛涧,搅得那儿的人死的死,跑的跑,尸体堆成山,河水都染红了,这几日那边却没了动静,约莫往淝水那边去了。”
言罢又唉声叹气抱怨道,“才过几个月太平日子就又打仗,折腾的还是我们。”他见王拂陵打听这等事,又好心劝道,“女娃娃休要往前凑!到时候只怕连个尸骨都找不到!”
王拂陵牵起一个笑,“多谢老翁告知。只是我郎君还在军中……”
那老翁一听,怜悯地看了她一眼,“你正值青春,又这般好相貌,不妨再寻个好人家罢。别怪我说话难听,我听说前阵子晋军有个将军追击败军都困在深山里了,那王侯将相都生死不知,普通兵卒更是……”
他摇头道,见面前的女郎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王拂陵却是失声追问道,“甚么将军?!”
那老翁想了想道,“我不知道名字,但听他手下的人叫他都督,主要是长得跟个神仙一样,刚来那会儿,咱们村子里好多女娃娃都凑过去看哩!可惜——”
王拂陵感觉眼前一黑,连日来心中高高提起的大石轰然坠了地,却是将她的心砸得稀巴烂。
那老翁见她沉默,便摇了摇头打算走了。
王拂陵忙追了上去,再开口已是哽咽哭腔,“是、是哪座山?”
老翁抬头指了指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