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虽说深得陛下信任,但行事更应低调,免得被人道是王氏目中无人,惹了陛下忌惮。”她只能提醒道。
王澄摆了摆手,不甚在意的样子,“这话早已是老生常谈,不足为据。”
“陛下如今还离不得世家,我们琅琊王氏身为世家之首,一举一动皆有无数世家以为标榜,陛下不会做傻事,放心便是。”
可若是世家之间出了内鬼选择站在司马氏那边呢?
王拂陵不似他这般乐观,但见他这般笃定的样子,也知道自己说的他是听不进去了。
不过想到王家根深蒂固,纵使要倒,也非一朝一夕能做到,总归还有时间,她便也不再提此事了。
*
入夜。
王拂陵正准备梳洗休息了,却见房门口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往她这边看一眼,又在门外纠结地走一圈,又看一眼……如此反复。
“张娘子?”王拂陵从窗子往外探身叫住她,“在此处徘徊可是有事?”
“是、是有点事。”张神爱讪讪笑道。
“有何事,娘子但说无妨。”
张神爱抿了抿唇,她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理由,便朴实地邀请道,“娘子可愿陪我出去逛逛?”
话她已经问出口了,若是人家王娘子不答应,那她也是没法子的……她在心中想着,不料下一刻却听到一声,
“好啊。”
她有些慌乱地抬目望去,只见凭窗探身的女郎以手支颐,笑容明媚纯净宛如月下仙娥。
“……天尊,真是罪过。”她低喃。
王拂陵没听清她嘀咕的内容,“什么?”
张神爱却撇过头,心虚地不敢再直视她,“没甚么。”
不多时,王拂陵和张神爱便在青枝和歧雾的掩护下出了府。 w?a?n?g?阯?发?布?y?e?ī????????€?n??????2????.???ō??
晋朝实行宵禁,建康城中治安良好,亥时之后大街上便人迹寥落,不过此时尚早,正是夜市热闹的时候。
车夫遵照张神爱说的路线驾车,马车一路驶出乌衣巷。
马车内,张神爱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娘子不问我要去哪里么?”
王拂陵打起车帘,看着外面热闹的摊贩与来往行人,不远处还有歌舞百戏,高台上,百戏艺人吹火吐焰,她看得目不转睛,自从王晖回府之后,她就没有这样跑出来玩过了。
她一边看着马车外的夜景,一边懒懒地托腮道,“总归娘子不会带我去什么危险之地,对么?”
“这是自然。”张神爱垂下眼低声道。
她看着面前的女郎,心想今夜之后,她或许会生气,甚至会将她赶出府,总归不会对她这般亲近和善了……
她想起她在建康拦下王拂陵的车的那日,她对车夫说她认识马车里的贵人,虽然事后王拂陵问起时,她只说是随口扯得谎。
但其实她没说谎,她真的见过她,单方面认识她。
相处这些时日,张神爱对王拂陵很有好感,一想到今夜之后可能就要被她讨厌,她就止不住地失落。
马车在临近秦淮河西岸处停了下来,王拂陵见前路狭窄,百姓人流又拥挤,便问张神爱,“不知娘子想去之处离此地可远?”
张神爱四处看了看,瞧见谢玄琅说的那棵槐树就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