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总是热衷于用最戏剧性的巧合,来“印证”那些最不堪的谣言。
这个“印证”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以一种她避无可避的方式,直接堵在了她面前。
傍晚六点半,门诊楼里人流逐渐稀疏,隋泱换下大白褂,提着包走出心内科病区,刚踏出大楼侧门,一声带着明显愉悦的招呼就传了过来:
“泱泱!”
隋泱脚步一滞,循声望去。
医院主楼前最中间的停车位上,停着一辆崭新的豪华黑色轿车,车门旁边,隋华清正笑着朝她招手。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几年前那点轻微中风的痕迹早已消失无踪,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掌权者特有的志得意满。
他曾是京大医院的传奇人物之一,曾经的心外一把刀,技术顶尖,后来被岳父家的私立医院高薪挖走,一步步做到了院长的位置,如今更是全面接管“康梁系”的医疗产业,是业内公认的、极难请动的权威。
此刻,这位权威正毫不避讳地站在医院门口,对着她,露出慈父般的笑容。
这种突如其来的亲热让隋泱心底一阵恶心,她这位生父的演技,她领教过多次,炉火纯青,无懈可击。
她正想离开,眼角余光就已经瞥见不远处几位刚下班的院领导和科室主任正结伴走来,朝这边投来目光。
不能转身就走。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面无表情地朝隋华清的走了两步,语气疏离,“隋院长。”
隋华清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称呼,也没看出她的冷淡,笑容更加温和慈爱,目光将她打量一番,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的意味,“不错,气色很好,听说你一来就挑了大梁,不愧是爸爸的女儿。”
他声音不高不低,恰好附近的人都听到了。
隋泱没接话,只是沉默地站着。
这一分钟显得格外漫长,她能感觉到周围越来越多的视线聚焦过来,有好奇,有探究,有玩味,更有中午宋铭轩那番话的铺垫后,了然的窃窃私语。
她没去管那些目光,此刻脑子里回响的是方闻州不久前与她通话中的提醒:
“泱泱,你生父当年放出风声说想让你继承家业,时机太巧了,他对外宣称早已掌控康梁医疗,实则那时正是康梁内部矛盾激化、他急需外界逼宫的时候。现在想来,你可能是他搅乱局面、吸引火力的‘诱饵’,最终得利的就是他自己。”
后来在英国,薛引鹤和方闻州联手打压梁氏家族,证据确凿,手段凌厉,其直接后果就是梁家元气大伤,退出核心,而最大的赢家,正是趁机彻底掌控“康梁系”的隋华清。
一切,都与方闻州的推测严丝合缝。
如今这个春风得意的赢家,突然出现在她新工作的医院门口,上演这么一出“父慈女孝”的戏码……他所图为何?
隋华清似乎没在意她的沉默,继续自顾自地说话,“什么时候叫上你姑姑一块回家吃个饭。”
“隋院长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隋泱并不想配合他演戏,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好好,工作要紧,”隋华清也不介意,从车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一点燕窝,补补气,拿着,不许推辞,女孩子要知道疼自己。”
他不由分说地将纸袋塞进隋泱手里,动作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