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人员赶到,用专业工具卸下了车门,医护人员想要先将明显伤势严重、满脸是血的薛引鹤抬上担架,他却挣扎着,用未受伤的右手死死扒住变形的车门框,已经有些无法聚焦的双眼依旧固执地投向隋泱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微弱而执拗的气音:“她……先看她……”
他右手费力地指向她,鲜血随着他的发声,从嘴角溢出。
直到他看见方闻州已经走到了隋泱的车旁,安保团队迅速而专业地围出了一个安全区域,彻底隔绝了任何潜在的风险,确保了她的绝对安全,薛引鹤眼中那最后一点执念之火,才终于彻底熄灭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松开了手,任由医护人员将他抬上担架,眼睛缓缓闭上,陷入昏迷。
隋泱被薛语鸥扶下车,腿有些发软,事发时狂跳的心脏还带着余韵,整个人还在跟着颤抖。
她站在不远处,看着医护人员匆匆将那个满脸血污,已经失去意识的男人抬上救护车。那个最后望向她的染血眼神,那毫不犹豫近乎自杀般的撞击,反复在她脑海中回放。
她站在那里,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嘴唇死死抿着,瞳孔深处映着那片混乱的现场,可她好像什么也没看进去,又好像把所有细节都刻了进去。
阳光被云层轻轻覆盖,风拂过她的发梢和衣角,她却感觉不到。
脑海里是空白的轰鸣,许是被那声巨响和那个眼神填得太满,以至于任何具体的情绪,恐惧、感动、愧疚、后怕……都还没来得及浮上来,就被一种更庞大、更混沌的东西淹没了。
她只是看着救护车门关上,载着那个为了她头破血流的男人呼啸而去。
第48章
薛引鹤在伦敦一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醒来。
左臂打着石膏, 额头缠着绷带,左腿也有大面积软组织挫伤,麻药退去后, 浑身各处的尖锐疼痛一阵阵袭来, 但更清晰、更汹涌的是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撞击瞬间, 以及她惊愕的侧脸。
撞车前一秒, 他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决绝, 没有算计,没有权衡, 就是看到那辆车冲向她时,身体比大脑更快作出了反应。那一刻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只想着不能让她出事。
最初几天, 在疼痛和药物带来的昏沉间隙, 一种奇异的甚至带了点血腥味的希望, 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救了她, 用差点搭上自己的方式。 W?a?n?g?址?f?a?b?u?页???????ω?ē?n??????2?5?????o??
这个想法像针一样密密地扎着, 有点疼, 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 似乎还有点滚烫的东西。
以前他觉得给钱、给资源、替她扫清麻烦就是对她好,现在回头看看,那些都太过轻飘,隔着距离, 也隔着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傲慢。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实打实地拿命去挡了, 身体先于理智的最本能的反应,做不得假。
他躺在病床上,忍不住会想, 这下,他应该能够换来一个被重新审视的资格,她对他的态度总该会不一样了吧?至少,能来看看他?哪怕就一个电话,一条短信,说声谢谢,问一句疼不疼呢?
他开始等。
妹妹薛语鸥转变了态度,几乎每天都会来看他,谈话间的语气也缓和不少,刚开始那几天眼睛都是红的,她吓坏了。但提及隋泱时,她只说隋泱知道是他救了她,很震惊,也很担心他的伤势。
朋友们从国内打电话来,语气沉甸甸的,带着后怕和佩服。
甚至,连方闻州都来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