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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泱 烬弥光 4357 字 6小时前

“泱泱在这里长到十五岁。”姑姑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荒芜却依稀能辨出规整痕迹的院子,

“以前这里是晒草药的地方。蔺珊嫂子心善,医术也好,常给村里人看病,收钱很少。泱泱从小就在这里帮忙,认得许多草药。”

薛引鹤目光跟着移向窗外,这是为数不多的、隋泱常会提起的地方。

老宅不大,院子却宽敞得奢侈,她童年最深的记忆,就是阳光漫洒,竹匾里晒满了各色草药,清苦的甘香在空气里浮动。儿时的她,时常穿梭在各个竹匾之间,趁母亲不注意,偷偷捏几片甘草含在嘴里,那丝丝缕缕的甜,能从舌尖一路熨帖到心里。

此刻他终于懂得,这院子盛满的是她人生最初也几乎是全部的暖色。

“初三那年暑假……”姑姑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夜里,嫂子睡下就没再醒来。是心梗,走得很突然,没遭什么罪。”

虽然已经从阮松盈口中知晓这件事,但此刻听来心脏还是骤然一紧。

他初见她也是在她的十五岁,他对她的遭遇一无所知,只因母亲陆女士去接一位晚辈的嘱托。

那个阴沉的雨天,从梁家豪宅里跑出来的女孩,穿着起球的旧毛衣和看不出颜色的球鞋,因为狼狈无措而低着头,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两个截然不同的十五岁的瞬间,在此刻残酷地重叠。

那个在至亲离世的冰冷中醒来的少女,与那个在虚伪繁华中无处容身的女孩,竟然是同一个人。

这认知让他感到一种近乎晕眩的不真实感,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惊心动魄的震撼——他不仅错过了那些她未曾说出的伤口,更错过了她如何把那些伤痛碎片一片一片沉默捡起,重新拼凑成一个完整自己的全过程。

“我接到消息赶回来,办了后事。泱泱……一滴眼泪也没流,只是抱着她妈妈留下的针灸包,指甲都掐白了。”姑姑转过头,眼里有深刻的心疼,“丧事一结束,我就把她接回京市,这房子从此就空了。”

“那她父亲……”薛引鹤认识隋华清时只知他是梁家女婿,婚后没多久梁琴心就生下了隋梁,丝毫不知在这之前他还有妻女。

姑姑闻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她的眼里在短时间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那是被长久压抑的痛苦、经年累月的愧疚,以及一种近乎幻灭的冰冷。

“我哥哥……没有来葬礼。”

她沉默了很久,就到薛引鹤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了,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异常平静:

“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我就讲讲我看到的那些事。”姑姑目光扫过薛引鹤,那眼神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能穿透表象的了然与沉静。

薛引鹤在那目光下,竟感到一阵心虚,他的“了解”,确实少得可怜。

姑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在无声诘问:你连她从哪里来都不知道,又凭什么说爱她?

“我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种了一辈子地,没读过书,他们身上有土地给予的朴实坚忍,却也带着那个年代、那个阶层难以避免的狭隘和短视。家里三个孩子,我是老幺,上头两个哥哥。”

姑姑拉过竹椅,示意薛引鹤坐下。

“大哥老实,本来书读得不错,但二哥更机灵、会读书,所以全家勒紧裤腰带,把唯一上学的机会留给了他。大哥为此辍学,回家扛起了锄头。”

“二哥的童年……一边要承受着父母的付出与抱怨,一边要背负哥哥的牺牲,他只能拼命往上爬,没有退路。”

“他和嫂子蔺珊是青梅竹马,两人自小一块长大,是嫂子给了他一切所缺失的、最纯粹